我站在那栋楼下。
风很大。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的话。
男朋友？三年前？车祸？
妈的。
我掏出手机，搜“三年前 创意科技 车祸”。
新闻跳出来。
“凌晨三点，一辆出租车撞上护栏，司机重伤，乘客当场死亡。”
乘客名字：李帆。
我盯着屏幕，手在抖。
她每天坐末班车，就是为了等一个死人？
离谱。
但我笑不出来。
第二天凌晨，我又上了那趟车。
她还在。
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眼睛望着外面。
我走过去，坐她旁边。
她没转头。
“陈雨。”我叫她。
她嗯了一声。
“你昨晚说的，是真的？”
她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坐这趟车？”
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天晚上，我本来要跟他一起走的。”
“但他让我先下车，说他要回公司拿点东西。”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是红的。
“我每天都在等他。”
“等他回来。”
“等他跟我说，项目上线了，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没有。”我说。
“真的？”
“真的。”
车子到站了。
她站起来，我跟着站起来。
“我送你回去。”我说。
她没拒绝。
我们并排走在那条巷子里。路灯还是那么暗。
走到她楼下，她掏出钥匙。
“谢谢你。”她说。
“明天还坐车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门关上了。
我站在外面，点了根烟。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微信：“又加班？早点睡。”
我回了一个“嗯”。
然后抬头看那栋楼。
七楼的灯亮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我。
我冲她挥了挥手。
她没动。
忽然，她转身离开窗口。
过了几秒，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她说。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她和一个男生站在创意科技的门口，笑得特别开心。
男生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睛。
“这是李帆。”她说。
我点点头。
“他走的那天，我们刚拍完这张照片。”
她声音在抖。
“他说，等项目上线，我们就结婚。”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她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
“凌晨三点，末班车见。”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问。
她看着我，眼神很奇怪。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他说，如果项目成功了，就在凌晨三点的末班车上等我。”
“然后他就走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以你以为，他会在末班车上出现？”
她点点头。
“三年了。”
“我每天都坐那趟车。”
“每天都等。”
她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你知道吗？”
“昨天晚上，我梦见他了。”
“他跟我说，让我别再等了。”
“他说，他已经走了。”
她哭了。
我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
但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因为我看见她身后，那扇门里，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
正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