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那扇铁门前。
我盯着“第三精神病院”那几个字。
周敏熄了火。
“真要进去?”
我说。“来都来了。”
豆子在后面问。“叔叔,你妈妈生病了吗?”
我没回答。
推开车门。
风刮过来。
冷得要命。
门卫大爷探出头。“找谁?”
我说。“探视。陈秀兰。”
他翻了翻本子。“你是?”
“她儿子。”
大爷上下打量我。
“等着。”
他打了个电话。
过了五分钟。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出来。
“你是顾远?”
“嗯。”
“跟我来。”
我回头看周敏。
她抱着豆子。
“我在这等你。”
我跟着医生往里走。
走廊很长。
灯管闪。
墙上贴着褪色的宣传画。
医生边走边说。
“你母亲情况不太好。”
“时好时坏。”
“今天算清醒的。”
我没说话。
她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小。
一张床。
一个柜子。
窗户有铁栏杆。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
头发花白。
瘦。
她抬起头。
看着我。
“小远?”
我喉咙发紧。
“嗯。”
她突然笑了。
又哭了。
“你长这么大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走近几步。
“谁把我送走的?”
她擦眼泪。
“你爸。”
“周远他爸。”
“他说你是个累赘。”
“那老头是谁?”
“哪个老头?”
“昨天来找我的那个。”
“说他是你朋友。”
她脸色变了。
“他没死?”
“谁?”
“陈建国。”
“他不是死了吗?”
我脑子嗡一下。
“陈建国没死?”
她摇头。
“我不知道。”
“当年他说要帮你找回来。”
“然后就消失了。”
“我以为他死了。”
我拿出那张照片。
“是他吗?”
她看了一眼。
“对。”
“就是他。”
“他说你疯了。”
“因为孩子被抢走。”
她苦笑。
“我没疯。”
“是他们想让我闭嘴。”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压低声音。
“你爸不是好人。”
“他当年偷了别人的孩子。”
“然后把你扔了。”
“换了一个。”
我愣住。
“换了一个?”
“对。”
“你根本不是周远的儿子。”
“你是他从孤儿院抱来的。”
“真正的周远,被他送去别的地方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我是谁?”
她摇头。
“我不知道。”
“只知道你后腰有个胎记。”
“像个月牙。”
我手抖。
“对。”
她抓住我的手。
“小远。”
“别查了。”
“那些人会杀了你的。”
我盯着她。
“谁?”
她不说。
门突然被推开。
医生走进来。
“时间到了。”
我站起来。
她拉着我的手不放。
“小心陈建国。”
“他没死。”
“他回来找你了。”
医生把我拉出去。
门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
手还在抖。
手机震。
那个号码又来了。
“你见了她?”
我回。“你到底是谁?”
“陈建国。”
我愣住。
“你在哪?”
“你身后。”
我猛地回头。
走廊尽头。
站着一个男人。
戴着帽子。
脸上有疤。
他笑了笑。
“跟我来。”
“我带你去见你亲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