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第三次走进那家便利店。
自动门开合的声音在空荡的街上格外刺耳。店员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头刷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其实不饿。只是出租屋里空调坏了,闷得人发慌。手机翻来覆去刷不出新内容,朋友圈停在两小时前,没人找我。
热狗机里的烤肠转着圈,油光发亮。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想起小时候放学,我妈在校门口给我买一根,塞进面包里,番茄酱挤得满手都是。
“要一个吗?”店员突然开口。
我摇摇头。
他哦了一声,继续刷手机。
这时门又开了,进来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灰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他没看货架,径直走到热狗机前,站定,盯着那几根转圈的烤肠。
和我刚才一样。
店员又抬头:“要一个吗?”
“等一下。”他说。
我拿了瓶水去结账,余光瞥见他还在那儿站着。不是犹豫,更像在等什么。
等我走出店门,在台阶上拧开瓶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她以前最爱吃这个。”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店员没接话。
我回头透过玻璃门看进去,男人掏出手机,对着热狗拍了张照,然后转身走了。没买。
自动门关上,他站在街边,点了一根烟。
我坐在台阶上,水喝了一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便利店的光从背后打过来,暖黄色的。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的消息:“空调修好了吗?别省那个钱。”
我回:“修了。”
其实没修。
又坐了一会儿,那个男人掐灭烟头,朝街对面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又走了。
我忽然明白他在等什么。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等一句“走吧,回家给你做”。等热狗还是热的时候,有人陪他一起吃。
可便利店凌晨两点打烊,热狗机也会关掉。
我站起来,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自动门又开了,我走进去,对店员说:“要一个热狗,番茄酱多一点。”
店员愣了一下,转身去拿。
热狗拿在手里,烫的。我咬了一口,面包有点硬,烤肠咸得发齁。
但我还是吃完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不是我妈。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睡了吗?”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街对面的路灯下,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我没回。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身后的便利店光渐渐远了,热狗在胃里慢慢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