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豆子,周敏跟在后面。
出了医院大门,风刮过来,冷得人打哆嗦。
豆子缩在我怀里,小声问:“顾叔叔,那个爷爷说啥死了也不安生?”
“别瞎想。”我说。
可我自己心里也发毛。
疤脸男没有影子。
这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那天晚上,我回招领处拿东西,路灯底下看见他站在对面。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地面。
空的。
当时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现在想想,脊梁骨都发凉。
“咱们去哪?”周敏问。
“回招领处。”我说,“我得查查陈建国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死了吗?”
“死了也得查。”我说,“死人不会打电话,不会送纸条。”
周敏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她说,“那咱们先送豆子回去。”
豆子已经睡着了。
我把他放到车后座,盖了件外套。
周敏开车,我坐副驾驶。
车里安静得很。
“你说,”周敏忽然开口,“那个疤脸男,真是陈建国?”
“照片上的人是他。”我说。
“可他死了十年了。”
“嗯。”
“那现在这个是谁?”
我没回答。
车停到招领处门口。
我下车,掏出钥匙。
门锁有点紧,拧了两下才开。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
我打开灯。
桌上多了个信封。
白色信封,没贴邮票,没写地址。
我拿起来,拆开。
里面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别信周远。他撒谎。”
字迹跟之前的一样。
我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亲爸还活着。”
我手抖了一下。
“又来了?”周敏站在门口问。
“嗯。”
“写的啥?”
我递给她。
她看完,脸色变了。
“这什么意思?”她问。
“不知道。”我说,“但送纸条的人,知道我在查什么。”
“会不会是那个疤脸男?”
“有可能。”我说,“但疤脸男不是人。”
“卧槽,你别吓我。”周敏说。
“我没吓你。”我说,“我亲眼看见的。”
周敏咽了口唾沫。
“那现在怎么办?”
“等。”我说,“等鉴定结果出来。”
“还有两天。”
“嗯。”
我坐到椅子上,看着那张纸条。
“我真服了。”我说,“查来查去,越查越乱。”
周敏没说话。
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你饿不饿?”她问。
“不饿。”
“那我煮点面。”
“随便。”
她进了里屋的小厨房。
我听见她开火的声音。
豆子在车里睡着。
我一个人坐着,盯着那张纸条。
“你亲爸还活着。”
那周远是谁?
他为什么说自己是亲爸?
刘芳律师又为什么帮他?
脑子乱成一团。
过了会儿,周敏端了两碗面出来。
“吃吧。”她说。
我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
“你说,”我边吃边说,“要是周远真撒谎,那他图啥?”
“不知道。”周敏说,“可能想认你,可能想利用你。”
“利用我什么?”
“你爸有钱。”她说,“你妈坐牢,你爸还在外面。”
“可我不知道他是谁。”
“你知道。”周敏说,“只是还没找到。”
我放下筷子。
“你妈那边,还有啥线索?”我问。
“没了。”周敏说,“她就说让我别查。”
“那你为啥还查?”
周敏看着我。
“因为你是我弟。”她说。
我愣住。
“不管鉴定结果咋样,”她说,“你都是。”
我没说话。
低头吃面。
面有点咸。
吃完,我洗了碗。
周敏去车里看豆子。
我一个人站在招领处门口。
路灯亮着。
街上没人。
我看了看地面。
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忽然,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
没人。
“谁?”我问。
没人回答。
我握紧拳头。
“出来。”我说。
还是没人。
我转身,准备回去。
余光里,我看见路灯底下有个影子。
影子在动。
但没有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