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敏敲门。
我开门,她手里提着豆浆油条。
“豆子送托儿所了?”我问。
“嗯。”她递过来一根油条,“昨晚睡得好?”
我摇头。
“又做梦了?”她问。
“嗯。”我说,“梦见那个影子。”
周敏没说话。
我们坐在客厅吃早饭。
豆浆烫嘴。
油条凉了。
“今天去殡仪馆?”周敏问。
“嗯。”我说,“把铁盒再翻一遍。”
“夹层?”她问。
“对。”我说,“昨晚我想了一夜,那铁盒厚度不对。”
周敏看着我。
“你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试试。”
吃完,我们出门。
殡仪馆还是那个样子。
灰扑扑的楼,门口落叶没人扫。
老赵看见我们,愣了一下。
“又来了?”他问。
“嗯。”我说,“上次那个铁盒,还在吗?”
“在。”他说,“没动过。”
他带我们进仓库。
铁盒放在架子上。
我拿起来,掂了掂。
“有夹层。”我说。
周敏凑过来。
我翻到底部,指甲抠边缝。
没反应。
“妈的。”我骂了一句。
周敏从包里掏出小刀。
“用这个。”她说。
我接过来,沿着边缝划了一圈。
还是没反应。
“搞毛啊。”我说,“难道我猜错了?”
周敏没说话。
她拿起铁盒,对着光看。
“这里。”她指着底部一个凹痕,“有暗扣。”
我凑近看。
确实有个小凹痕。
我用力按下去。
咔哒一声。
底部弹开一层。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我拿出来。
照片泛黄。
上面是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
婴儿裹在襁褓里。
照片背面有字。
“1993年,周远满月。”
我手开始抖。
“这女的谁?”周敏问。
我摇头。
不认识。
但直觉告诉我。
这是我妈。
不是周敏她妈。
是我亲妈。
“继续翻。”周敏说。
我往夹层里摸。
又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孩子被调包,真周远在福利院。”
我脑子嗡一声。
“福利院?”周敏问。
“哪个福利院?”
“没写。”我说。
纸条上就这一句话。
“陈建国写的?”周敏问。
“可能。”我说,“但笔迹不像。”
“像谁?”
“像……”我盯着字迹,“像小孩写的。”
周敏凑近看。
“还真是。”她说,“歪歪扭扭的。”
“难道陈建国死前,有小孩帮他写的?”我问。
“不可能。”周敏说,“精神病院哪来的小孩。”
“那这字迹……”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我说,“我写的?”
周敏愣住了。
“你写的?”她问。
“我小时候的字。”我说,“跟我小时候的字很像。”
“你确定?”
“不确定。”我说,“但很像。”
周敏沉默。
“如果真是你写的,”她说,“那你小时候见过陈建国?”
“可能。”我说,“但我没记忆。”
“那你怎么解释?”
“解释不了。”我说。
我把照片和纸条收好。
“走吧。”我说。
“去哪?”
“查福利院。”我说,“1993年,县城还有哪个福利院。”
老赵站在门口。
“你们查完了?”他问。
“嗯。”我说,“谢谢赵叔。”
“客气啥。”他说,“有啥需要再找我。”
我们走出殡仪馆。
阳光刺眼。
我眯着眼。
“你说,”周敏突然开口,“如果真周远在福利院,那现在这个周远是谁?”
“不知道。”我说。
“那你是谁?”她问。
我看着她。
“我也想知道。”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