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盒夹层里滑出一张照片。
我捡起来。
照片上是个小孩,大概三四岁,穿着蓝布棉袄,站在一个破院子门口。
小孩后腰露出来一点,有个胎记。
和我的一样。
“这是谁?”周敏凑过来看。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我。”
“为什么?”
“这照片背后有字。”
我翻过来。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
“这是我弟弟。我把他扔了。我后悔了。”
周敏愣住了。
“你弟弟?”我说,“陈建国还有个弟弟?”
“不知道。”周敏说,“从来没听说过。”
我盯着照片上的小孩。
蓝布棉袄,破院子,胎记。
这小孩是谁?
“搞毛啊。”我说,“陈建国死前在精神病院待过,他说孩子被调包了,现在又冒出个弟弟?”
“会不会……”周敏犹豫了一下,“他说的孩子被调包,指的是他弟弟?”
“那他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你的照片?”
“对。”我说,“我后腰的胎记,和他弟弟的一模一样。”
周敏没说话。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干嘛?”
“发给周远。”我说,“让他认认。”
“你逗我呢?周远现在胃癌晚期,你让他认一个死了十年的人?”
“那怎么办?”我说,“这照片总得有人认吧?”
周敏叹了口气。
“要不,去找刘律师?”她说,“她可能知道点什么。”
“刘芳?”
“嗯。”
我犹豫了一下。
刘芳是周远的律师,当年周远被逼遗弃我,她一直在帮忙。
但她能知道陈建国的弟弟?
“行。”我说,“明天去找她。”
我把照片收好,铁盒放回骨灰盒里。
“走吧。”
出了殡仪馆,天已经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
风有点凉。
我点了一根烟。
“你说,陈建国为什么要把这照片藏在骨灰盒里?”周敏问。
“因为重要。”我说,“比命还重要。”
“那他弟弟呢?”
“不知道。”我吐了一口烟,“可能也死了。”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胎记?”
“解释不了。”我说,“但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顾远。”
又是疤脸男。
“你又想干嘛?”
“你去了殡仪馆?”
“嗯。”
“找到什么了?”
“关你屁事。”
他笑了。
“顾远,我劝你一句。”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你什么意思?”
“陈建国是怎么死的?”
“精神病院。”
“对。”他说,“他死之前,一直在喊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孩子是假的。”
“什么孩子?”
“你。”
电话挂了。
我愣在那。
“他又说什么了?”周敏问。
“他说,陈建国死前喊,孩子是假的。”
“什么孩子?”
“我。”
周敏脸色变了。
“那照片……”
“照片上的小孩,可能不是我。”我说,“但胎记一样。”
“那你是谁?”
“不知道。”
风更冷了。
我把烟掐灭。
“走,回家。”
“明天去找刘律师?”
“嗯。”我说,“这事,得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