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妈跟没事人一样。
“闺女，起床了，今天周六，帮我去市场。”
她声音正常。
动作正常。
连炒鸡蛋的咸淡都正常。
可我总觉得，她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在演戏。
到市场的时候，隔壁摊的王姨喊她：“你闺女越来越像你了，小美人一个。”
我妈笑了笑，没接话。
我蹲在摊位后面，假装整理塑料袋。
其实我在偷看她。
她弯腰搬菜箱的时候，腰好像比以前更弯了。
手指上缠着创可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割的。
“妈，你手怎么了？”
“没事，开箱子划了一下。”
她把手缩回去，不让我看。
我愣了一下。
以前她割了手，都会凑过来让我吹吹。
现在不让我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说：“下午你自己回去，我去办点事。”
“什么事？”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语气硬邦邦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以前从来不这样说话。
下午我回到家，翻出那个旧笔记本。
撕掉的那页还在吗？
我翻了翻，没有。
但笔记本里夹了一张纸条。
我妈的字。
歪歪扭扭的。
“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卧槽。
她果然看见了。
我拿着纸条，手在抖。
她到底瞒着我什么？
我爸的事？
还是别的？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你逗我呢？
这算什么？
我越想越气，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然后又捡起来，展开，铺平。
夹回笔记本里。
晚上我妈回来，眼睛有点红。
“妈，你哭了？”
“没有，风吹的。”
她转身进厨房，开始做饭。
我站在门口，看她的背影。
她切菜的动作比平时慢。
切了几下，停下来，用手背蹭眼睛。
“妈。”
“嗯？”
“那个笔记本……”
她没回头。
“我知道你听了。”
她切菜的手停住了。
“你听就听了，别往外说。”
声音很轻。
“说什么？”
她没回答。
突然，她蹲下来，蹲在厨房地上。
肩膀一抖一抖的。
哭了。
我慌了。
“妈，你别哭，我不问了。”
我走过去，想扶她。
她推开我的手。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还有她压抑的哭声。
像憋了十几年的那口气，终于漏出来了。
我退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笔记本就在茶几上。
我翻开，看着那些录音记录。
“今天菜价又涨了，土豆三块一斤。”
“你爸要是还在，你就不用跟着我受苦了。”
“没事，妈扛得住。”
这些话，我听了无数遍。
可现在再看，好像每句话后面都藏着事。
她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想冲进厨房问她。
但我不敢。
我怕她一开口，就再也收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她一直没睡。
翻来覆去的。
凌晨两点，我听见她起来，走到我房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然后轻轻关上门。
我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
“明天我去找他，你别担心。”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不能让闺女知道。”
我攥紧被子。
她要去见谁？
我爸？
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我要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