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楼梯间,腿发软。
阳光照进来,刺眼。
我妈喊我:“小月,书包忘带了。”
我没回头。
下楼。
一路走到学校,脑子乱成一锅粥。
他说的“欺负过你妈”是什么意思?
我靠。
我真服了,这日子还能更离谱吗?
放学后,校门口。
林叔的车停在老位置。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那本旧笔记本。
封面沾了油渍,边角卷起来。
我翻开。
第一页是妈妈的声音记录:“白菜三块五,别骗我,我天天来。”
第二页:“小月月考又没及格,急死人。”
第三页……
我翻到中间。
那一页被撕过,但后面还有字。
妈妈写的。
不是录音记录。
是日记。
“那天晚上他又来了,喝了酒,踹开门。我躲到床底下,他拽着我头发拖出来。小月在隔壁哭。”
“我忍了三年。”
“那天我开车出去,看见他在路边。我踩油门。没停。”
“不是意外。”
手在抖。
纸页沙沙响。
“我撞完他,打电话给你爸。他说,我来扛。我说不行。他说,你还有小月。”
“你爸进去那天,我抱着小月站在法院门口。她问,爸爸呢。我说,出差了。”
“这十几年,我每天在菜市场喊价,手磨出茧子,腰弯不下去。但我不敢停。”
“我怕一停下来,就想起那天晚上的血。”
我抬头看林叔。
“你早就知道?”
他点头。
“你妈让我保管这本子,说等你成年再给你。”
“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你爸出来了。”
“他说,有些事,该让孩子知道了。”
我合上笔记本。
车窗外面,路灯亮了。
我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在哪儿?”
“菜市场。”
“我去找她。”
林叔没拦我。
我下车,跑起来。
风刮在脸上,有点凉。
笔记本在怀里,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