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李浩来了。
手里拿着个信封。
发黄的那种。
他进门就低着头。
“婶，小月。”
我妈接过信。
手在抖。
“你看了？”
“没。”
“我妈说，这是我爸死前三天写的。”
“她一直藏着。”
“昨天才翻出来。”
我妈撕开信封。
里面一张纸。
字歪歪扭扭。
她看了几行。
突然哭了。
不是吧。
我凑过去。
纸上写着——
“秀儿：”
“我知道你恨我。”
“你该恨。”
“我对不起你。”
“这些年，我总梦见你打我那天。”
“你眼睛里的火。”
“跟当年一样。”
“我活该。”
“但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那天，我不是去找你麻烦。”
“我是去道歉的。”
“我儿子李浩，他知道了我的事。”
“他骂我不是人。”
“我想通了。”
“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可你没给我机会。”
“你推我那一下。”
“我没站稳。”
“头磕在台阶上。”
“不怪你。”
“真的。”
“我死了也好。”
“省得活着害人。”
“秀儿，别恨了。”
“好好过。”
“替我照顾好李浩。”
“他是好孩子。”
“对不起。”
“李建国。”
我妈看完。
信掉在地上。
她蹲下去。
捂着脸。
“搞毛啊……”
“搞毛啊……”
她一直重复。
李浩捡起信。
看完。
他也哭了。
“婶。”
“我爸他……”
“他其实……”
“我知道。”
我妈站起来。
“我知道他想道歉。”
“可我没给他机会。”
“我亲手……”
她没说完。
我抱住她。
“妈。”
“别说了。”
她靠在我肩上。
身体抖得厉害。
手机突然响了。
我爸打来的。
“小月，你妈呢？”
“在家。”
“我马上回来。”
“有事。”
“什么事？”
“我刚接到电话。”
“警察局的。”
“说有人举报你妈。”
“明天可能来调查。”
我愣住。
“谁举报的？”
“不知道。”
“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