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周牧就到了东市。
街上没人。
昨天还热闹的摊位,全空了。
只有地上那些白线,歪歪扭扭的,像是嘲笑他。
周牧蹲下,用手抹了抹线。
石灰粘在手上,凉丝丝的。
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赵高还没来。
但肯定在某个地方盯着他。
“搞毛啊。”
他骂了一句。
然后开始擦线。
用手擦。
没工具,赵高就是要他用手擦。
第一下,石灰蹭在掌心,有点疼。
第二下,手指磨破了。
血混着石灰,变成粉红色。
周牧没停。
他一边擦,一边想。
赵高想看他低头。
想看他认怂。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踩死。
可周牧偏不。
他擦得慢,但很稳。
一条线,两条线,三条线。
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背上。
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有脚步声。
周牧抬头。
是昨天那老头。
他站在街口,手里端着一碗水。
“大人……”
老头声音发抖。
周牧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甜的。
“你咋来了?”
“我……我给您送水。”
老头眼眶红了。
周牧把碗还给他。
“回去,别让人看见。”
老头不走。
“大人,您为啥要管我们?”
周牧没回答。
他继续擦线。
又擦了三条。
手指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但他没吭声。
突然,有人拍手。
啪,啪,啪。
周牧回头。
赵高站在街对面,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
“周大人,好雅兴。”
赵高笑着。
笑得很假。
周牧站起来。
“赵大人,线擦完了。”
赵高看了看地面。
“擦完了?”
他摇摇头。
“我怎么觉得,还有一条没擦?”
周牧心里一紧。
赵高指了指他脚下。
“你站的那条。”
周牧低头。
他脚下确实踩着一截线。
赵高笑得更欢了。
“周大人,请吧。”
周牧没动。
他知道,这是赵高在耍他。
他要是蹲下去擦,赵高就会笑他。
他要是不擦,赵高就有理由动手。
横竖都是死。
“我真服了。”
周牧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蹲下去。
用手擦那条线。
手指碰到地面,疼得他咧嘴。
但他没停。
擦完,站起来。
“赵大人,还有吗?”
赵高盯着他。
眼神突然冷下来。
“周牧,你以为这样,就能在咸阳混下去?”
周牧笑了。
“我没想混。”
“我只想活着。”
赵高往前走了一步。
“活着?”
“你以为活着容易?”
他抬手,家丁围上来。
周牧没退。
他攥紧拳头。
手指上的血滴在地上。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
“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愣了。
周牧转头。
秦始皇的车驾,正朝东市驶来。
赵高脸色变了。
周牧也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