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病房里。
林秀英睡着了。
呼吸平稳。
我盯着她的脸。
三十年了。
这张脸还是那样。
只是多了皱纹。
多了白头发。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
“爷爷。”
小满推门进来。
“表姨来了。”
我松开手。
站起来。
表妹站在门口。
她低着头。
“哥。”
“进来吧。”
她走进来。
看着林秀英。
“她……”
“稳定了。”
“那就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
“哥，我妈的事……”
“算了。”
“什么？”
“我说算了。”
她抬起头。
眼眶红了。
“哥，我真服了你了。”
“怎么？”
“你居然能原谅。”
我笑了笑。
“不原谅又能怎样？”
“我恨了三十年。”
“累了。”
她哭了。
“对不起。”
“别哭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
“茶铺保住了。”
“林秀英也稳定了。”
“够了。”
她擦了擦眼泪。
“哥，我妈她……”
“她明天要过来。”
我愣了一下。
“搞毛啊？”
“她来做什么？”
“她说想当面道歉。”
“不用了。”
“她说一定要来。”
我叹了口气。
“随她吧。”
小满拉着我。
“爷爷，茶还没泡呢。”
“嗯。”
“忘不了茶。”
“明天泡。”
“好。”
表妹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
林秀英醒了。
“老周。”
“嗯。”
“你表妹来了？”
“嗯。”
“她哭了？”
“嗯。”
林秀英笑了。
“你原谅她了？”
“嗯。”
“真有你的。”
我握住她的手。
“你呢？”
“我？”
“你原谅自己了吗？”
她沉默了。
我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老周。”
“嗯。”
“我想喝那杯茶。”
“好。”
“明天。”
“嗯。”
她闭上眼睛。
又睡着了。
我起身。
走到窗边。
手机响了。
是周远。
“爸，开发商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们贴了新告示。”
“说茶铺是违章建筑。”
我冷笑。
“真有他们的。”
“爸，怎么办？”
“你去找居委会。”
“把保护文件给他们看。”
“好。”
我挂了电话。
回头看了看林秀英。
她睡得很安稳。
我走出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
我靠在墙上。
心里头乱。
但我知道。
茶还没凉。
一切都还有转机。
明天。
茶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