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周建国发来的照片。
一封信。
信封泛黄。
邮戳是三十年前的。
收件人:顾伯。
寄件人:阿秀。
我手又开始抖。
阿云凑过来看。
“姐姐写的?”
她声音有点怪。
阿秀没说话。
只是盯着那封信。
我点开照片放大。
信没封口。
能看到里面几行字。
但看不清。
“这信……”
“你什么时候写的?”
我问阿秀。
她笑了。
还是那种奇怪的笑。
“三十年前。”
“跟阿云那封同一天。”
“我没寄。”
“藏在信箱夹层里。”
“周建国翻出来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
“你也给我写过信?”
阿秀点点头。
“写了。”
“但没敢寄。”
“怕你看完不理我。”
阿云盯着她。
“姐姐。”
“你藏了多少事?”
阿秀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
“顾哥。”
“你回去看吧。”
“看完再说。”
我站起来。
腿有点软。
“妈的。”
“你们姐妹俩搞毛啊。”
“一个写了不寄。”
“一个寄了不送。”
“全让我猜。”
阿云笑了。
“顾哥。”
“你还是老样子。”
“急了就骂人。”
我没接话。
往外走。
周建国在门口等我。
手里拿着信。
“顾伯。”
“给你。”
我接过信。
信封很轻。
但我觉得重。
“我回去看。”
“你们别跟着。”
我回到家。
关上门。
坐在沙发上。
拆信。
手还是抖。
信纸折得整整齐齐。
展开。
字迹娟秀。
是阿秀的笔迹。
“顾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
“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或者还活着。”
“但无论怎样。”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关于阿云。”
“关于我。”
“关于你。”
“三十年前。”
“阿云喜欢你是真的。”
“我烧她的信也是真的。”
“但还有一件事。”
“你不知道。”
“阿云。”
“她不是我的亲妹妹。”
“她是我捡来的。”
“她不知道。”
“我一直没告诉她。”
“现在。”
“她死了。”
“我才敢说。”
“因为。”
“她如果知道。”
“她不会原谅我。”
“我烧她的信。”
“不只是因为嫉妒。”
“是因为。”
“她喜欢的人。”
“我也喜欢。”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
“她的亲生母亲。”
“还活着。”
“就在这个镇上。”
“她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现在。”
“你知道了。”
“你来做决定吧。”
“阿秀。”
信纸从我手里滑落。
我愣住。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
吹得窗帘乱飞。
手机响了。
是周建国。
“顾伯。”
“信看了吗?”
“看了。”
“阿秀说。”
“阿云不是她亲妹妹。”
“阿云的亲妈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
然后。
“顾伯。”
“我查到一个事。”
“阿云的生母。”
“叫孙红梅。”
“就是赵小军他爸。”
“赵大勇当年喜欢的那个女人。”
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什么?”
“孙红梅?”
“她不是……”
“她不是被家里囚禁了吗?”
“后来呢?”
“后来她跑了。”
“生了个女儿。”
“送人了。”
“那个女儿。”
“就是阿云。”
我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线突然连上了。
阿云。
孙红梅。
赵大勇。
三十年前那封求救信。
没送到。
孙红梅生下了阿云。
送给了阿秀家。
阿秀知道真相。
但没说。
现在。
阿云死了。
孙红梅还活着。
“她在哪?”
我问。
“孙红梅在哪?”
“她就在镇上。”
“开了一家花店。”
“名字叫。”
“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