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回到家时天都快亮了。
他坐在院子里,盯着手里那把断刀。
刀身上全是豁口,刀刃崩得像狗啃的。
妈的。
这把刀跟了他三年,是他爹留下的。
现在废了。
他把断刀扔在地上,走进铺子,重新生火。
铁块烧得通红。
他抡起锤子,一下一下砸。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清晨的老街上传得很远。
邻居老汉探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缩回去了。
小七也没来。
沈渊一直砸到中午,铁块被他砸成一把刀胚。
粗糙,丑陋,但结实。
他把刀胚扔进水桶里,嗤的一声,白烟冒起来。
然后他坐下来,开始磨刀。
磨石是旧的,上面有道凹槽,是他爹用了几十年的。
沈渊磨得很慢。
一下,一下。
磨到太阳西斜,磨到手上起了血泡。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爹也是这样磨刀。
他蹲在旁边看,问爹,为什么要磨那么久。
他爹说,刀要磨得够快,才能防身。
沈渊问他,那为什么不去学武?
他爹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他明白了。
学武没用。
宗师们练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被“天”杀了。
飞升是假的。
这世道,操蛋。
沈渊停下磨刀的手,看着刀刃上反射出来的光。
有点刺眼。
他站起来,把刀插进腰里。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一整天没吃东西。
走出铺子,街上空荡荡的。
老槐树底下,小七蹲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粥。
她看见沈渊,站起来,把碗递过去。
“给你。”她说,“还热着。”
沈渊接过碗,喝了一口。
米粥很稠,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
“你做的?”他问。
小七点点头。
“我娘说,你昨天跟人打架了,让我来看看你。”
沈渊没说话,继续喝粥。
小七看着他,突然说:“沈大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沈渊愣了一下。
“去哪?”
“我不知道。”小七说,“但你看起来,像要走的样子。”
沈渊把碗还给她。
“不走。”他说,“我还没找到‘天’。”
小七眨眨眼。
“天是什么?”
“一个组织。”沈渊说,“杀宗师的组织。”
小七听不懂,但她没再问。
“那你小心点。”她说,“我娘说,最近镇子外面来了很多陌生人。”
沈渊皱眉。
“什么样的人?”
“穿黑衣服的。”小七说,“腰里挂着刀,看起来很凶。”
沈渊心里一沉。
“天”的人?
不可能。
陈长老说过,“天”的人不会轻易露面。
那这些人是谁?
他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越来越近。
沈渊转头看去。
三个黑衣人骑着马,停在街口。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
他跳下马,朝沈渊走过来。
“你就是沈渊?”
沈渊握紧腰里的刀。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刀疤脸说,“有人要见你。”
“谁?”
“去了就知道了。”
沈渊冷笑。
“我要是不去呢?”
刀疤脸也笑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
“天”。
沈渊瞳孔猛地一缩。
他妈的。
还真是他们。
“走吧。”刀疤脸说,“别让我动手。”
沈渊看了小七一眼。
“你回去。”他说,“别出来。”
小七脸色发白,点点头,转身跑了。
沈渊深吸一口气,跟着刀疤脸,朝街口走去。
他手里握着那把刚磨好的刀。
刀刃很亮。
他心想,这把刀,今天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