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妈要出院,要回老家,要去看我爸的坟。
离谱。
她中风刚好一点,身子跟纸糊的似的。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余额。
两百三十块。
连张车票都买不起。
我蹲在墙角,抽了根烟。
妈的。
三年前我恨她,恨她把我卖了。
现在我连给她买张车票的钱都没有。
我掐灭烟头,站起来。
“护士,我妈能出院吗?”
护士看了我一眼。
“能是能,但建议再住几天。”
“不住了。”
我推开门。
我妈靠在床头,眼睛闭着。
“妈。”
她睁开眼。
“想好了?”
“想好了。”
“真回?”
“真回。”
她笑了。
“小梅,你比妈强。”
我鼻子一酸。
“妈,你等着,我去借钱。”
“借啥钱,妈有。”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钱。
皱巴巴的,十块二十块的。
“妈攒的,够买车票。”
我愣住了。
“妈,你哪来的钱?”
“工地做饭,包吃包住,攒的。”
我眼泪掉下来。
“妈,你留着。”
“留着干啥,”她说,“妈就想回去看看。”
我接过布包。
“好。”
我转身出去办出院。
走廊里,我攥着那个布包。
钱不多,但沉。
像我妈这一辈子。
我掏出手机,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王姐,我能不能晚几天交房租?”
“又晚了?”
“我妈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下个月一起给。”
“谢谢王姐。”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
眼泪止不住。
我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妈,你等着。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