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我背着包走出公司大门。
HR说离职手续办完了。
工资结到月底。
补偿金一分没给。
说我违反公司规定。
懒得争了。
反正也不想再待。
沈瑶在楼下等我。
她递过来一杯豆浆。
“走吧。”
“去我家。”
“把东西放下。”
我接过豆浆。
没喝。
“等等。”
“我想先去个地方。”
她看着我。
“去哪？”
“财务部。”
“找那个会计。”
她皱眉。
“干嘛？”
“都过去了。”
“不是。”
“我想看看。”
“举报信到底是谁写的。”
她愣了一下。
“不是那个会计吗？”
“可能不止。”
“我想确认。”
她没说话。
跟着我往回走。
财务部在三楼。
我敲门进去。
会计刘姐正在整理单据。
看见我。
脸色变了一下。
“顾晨？”
“你不是离职了吗？”
“嗯。”
“走了。”
“但有个事想问您。”
她放下笔。
“什么事？”
“举报信。”
“是您写的吗？”
她沉默了两秒。
“是。”
“但不是我一个人。”
我心跳快了一下。
“还有谁？”
她叹了口气。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递给我。
我接过来。
上面是举报信的复印件。
签名栏。
有两个名字。
一个刘姐。
另一个。
我愣住了。
是张伟。
那个相亲素材里化名王强的张伟。
他也在举报信上签了名。
沈瑶凑过来看。
“卧槽。”
“是他？”
我盯着那个签名。
心里翻江倒海。
张伟。
我写他相亲经历的时候。
他说随便写。
没事。
结果转头就举报我。
“为什么？”
我问刘姐。
“他为什么也签？”
刘姐摇头。
“他说你写的故事。”
“影响他找对象。”
“他相亲对象看到帖子。”
“问他是不是那个王强。”
“他否认了。”
“但人家不信。”
“觉得他骗人。”
我攥紧那张纸。
指甲掐进掌心。
沈瑶拉住我胳膊。
“别冲动。”
“先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
把纸折好。
放进口袋。
“谢谢刘姐。”
她苦笑。
“对不住。”
“我也是被逼的。”
“他找我好几回。”
“说必须举报。”
“不然就闹到领导那。”
我没说话。
转身出门。
走到楼梯口。
沈瑶拉住我。
“你打算怎么办？”
“找他聊聊。”
“聊什么？”
“问他。”
“为什么要背后捅刀子。”
她看着我。
“行。”
“我陪你。”
“但先冷静。”
“别动手。”
我笑了。
“不会。”
“就是想问清楚。”
“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们下楼。
张伟在工位上。
看见我。
脸色发白。
我走过去。
把举报信复印件放在他桌上。
他看了一眼。
没说话。
“为什么？”
我问。
他低下头。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你签名的时候。”
“不知道会怎样？”
他沉默。
“我相亲对象看到了。”
“她问我是不是王强。”
“我说不是。”
“她说那为什么故事里的事。”
“跟你跟我说的一模一样。”
“我解释不清。”
“她拉黑我了。”
“我气不过。”
“就……”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没意思。
“行。”
“我知道了。”
“以后别联系了。”
我转身走。
他在后面喊。
“顾晨。”
“真的对不起。”
我没回头。
走出公司大门。
阳光刺眼。
沈瑶跟上来。
“妈的。”
“这人真恶心。”
“自己做的破事。”
“还怪你写出来。”
我笑了笑。
“算了。”
“至少知道了真相。”
她挽住我胳膊。
“那现在。”
“真走了？”
“嗯。”
“走了。”
“换个地方。”
“重新开始。”
她靠着我。
“行。”
“我陪你。”
“写更好的故事。”
我搂紧她。
口袋里的举报信复印件。
硌得慌。
但心里反而轻松了。
至少。
不用再猜。
是谁在背后捅刀子。
晚上。
我打开新平台的后台。
开始写。
标题：举报信背后的朋友。
沈瑶在旁边泡茶。
“写什么？”
“写张伟。”
“写他怎么从素材提供者。”
“变成举报者。”
她递过来一杯茶。
“不怕他再举报？”
“怕什么。”
“我又没写他真名。”
“而且。”
“这次我不发在公司论坛。”
“发在个人博客。”
“他管不着。”
她笑了。
“行。”
“那写吧。”
我敲下第一行字。
“有些朋友。”
“你以为可以信任。”
“结果他转头就捅你一刀。”
“但没关系。”
“刀拔出来。”
“继续走。”
沈瑶看着屏幕。
眼睛亮亮的。
“这次。”
“我帮你校对。”
“免费。”
我笑了。
“行。”
“你校。”
“我写。”
窗外。
帝都的夜色依旧喧嚣。
但这次。
我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