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死了。
我站在他家门口,看着一群人围在那儿。
赵磊拉我一把,“别看了,走吧。”
我没动。
“秋娘干的?”我问。
“不知道。”赵磊说,“但村长脖子上有勒痕,跟老井边那棵枣树上的藤条一样。”
枣树。
我家院子里的枣树。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顾阳。”赵磊压低声音,“你爷爷呢?”
“死了。”
“尸体呢?”
“塌井里了。”
赵磊沉默了一会儿。
“那秋娘的头呢?”
“不知道。”
我真服了。
这破事没完没了。
我转身往回走。
赵磊跟上,“你去哪?”
“找我妈。”
“你妈不是……”
“她没死。”我打断他,“她只是消失了。”
赵磊叹了口气。
“行吧,我陪你。”
我们回到老宅。
院子里的枣树还在,枝干上挂着几片枯叶。
我蹲在树下,用手扒土。
“你干嘛?”赵磊问。
“我妈说,秋娘的头埋在树下。”
“不是在你爷爷棺材里吗?”
“那是假的。”我说,“王铁柱骗我的。”
赵磊愣了愣,“王铁柱死了。”
“我知道。”
我继续扒土。
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我停下来。
慢慢挖开泥土。
是一个木盒子。
不是之前那个瓦罐。
这个盒子很旧,漆都掉了。
我打开它。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顾阳亲启。
是秋娘的字迹。
我拆开信。
信纸泛黄,字迹潦草。
“顾阳: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死了。
不,准确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你爷爷杀了我,但他没杀对。
真正的秋娘,是那个被你妈吃掉的女孩。
我是她的姐姐。
我叫秋月。
你爷爷以为我是秋娘,其实我只是替她报仇。
你妈吃了我妹妹,我杀了你妈。
但没杀成。
你爷爷封印了她。
我也被封印了。
现在,封印解开了。
我该走了。
别找我。
也别信你爷爷。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包括你妈的事。
——秋月”
我手发抖。
不是吧。
不是吧。
“怎么了?”赵磊凑过来。
我把信递给他。
他看完,脸色发白。
“秋月?”
“嗯。”
“那秋娘呢?”
“死了。”我说,“被我妈吃了。”
赵磊咽了口唾沫。
“那你妈……”
“我不知道。”
我站起来。
看着院子里的枣树。
秋月说,别信爷爷。
但爷爷已经死了。
妈的。
我到底该信谁?
“顾阳。”赵磊突然说,“你身后。”
我回头。
老井的位置。
那个塌掉的大坑。
坑里冒出一只手。
白骨手。
慢慢伸出来。
抓住坑沿。
然后。
一颗头。
从坑里探出来。
是秋娘。
不。
是秋月。
她看着我。
笑了。
“顾阳。”
“你妈让我带句话。”
“她说。”
“对不起。”
我愣住了。
秋月从坑里爬出来。
她全身是泥。
但脸很干净。
跟我梦里看到的一样。
“你妈没死。”她说。
“她只是换了个地方。”
“在哪?”我问。
秋月指了指后山。
“你爷爷的坟里。”
“她一直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