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只手。
银戒指。
我妈的。
手在动。
慢慢往上爬。
指甲抠着井壁。
咔嚓。
咔嚓。
赵磊拉我。
“走啊！”
我甩开他。
“那是我妈。”
“你妈死了！”
“我知道。”
可手还在动。
爬到井口。
抓住了边缘。
骨节发白。
然后。
一张脸露出来。
不是我妈。
是秋月。
她满脸是血。
朝我笑。
“愣着干嘛。”
“拉我上去。”
我伸手。
她抓住我。
冰凉。
像死人。
上来后。
她瘫在地上。
“秋娘跑了。”
“玉佩碎了。”
我蹲下。
“你手怎么了？”
她抬起手。
银戒指在发光。
“你妈的戒指。”
“她给我的。”
“在井底。”
我愣了。
“我妈还活着？”
秋月摇头。
“不。”
“这是她最后的念想。”
“让我转交。”
“说对不起。”
我接过戒指。
心里堵得慌。
赵磊插嘴。
“接下来怎么办？”
秋月站起来。
“找秋娘。”
“她受伤了。”
“跑不远。”
“去哪找？”
她看向村口。
“老井。”
“她最怕的地方。”
“也是她最想回的地方。”
我皱眉。
“什么意思？”
“秋娘是井仙。”
“但她被封印了七十年。”
“现在封印破了。”
“她得回井里。”
“不然会死。”
我们跑向老井。
井水在翻腾。
像开了锅。
水面浮出一个人。
秋娘。
她闭着眼。
身上缠着黑水。
玉佩的碎片漂在水面。
秋月跳下去。
水花溅起。
她抓住秋娘。
“妈。”
秋娘睁眼。
“别叫我妈。”
“我不是。”
“我是秋娘。”
“我女儿早死了。”
秋月哭了。
“可你是我妈。”
秋娘笑了。
“你真傻。”
“跟你妈一样傻。”
“她为了你。”
“甘愿被我吃掉。”
秋月愣住。
“什么？”
秋娘咳嗽。
黑水从她嘴里涌出。
“你妈是守井人。”
“她自愿献祭。”
“让我附身。”
“保护你。”
“可你爷爷。”
“把我封印了。”
“你妈也死了。”
秋月大喊。
“不！”
秋娘伸手。
摸她的脸。
“傻孩子。”
“我吃了你妈。”
“但我也养了你七十年。”
“够本了。”
她的手垂下。
不动了。
黑水散去。
井水变清。
秋月抱着她。
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井边。
不知道说什么。
赵磊拍了拍我。
“走吧。”
“让她静静。”
我点头。
但没动。
因为井底有光。
很淡。
像萤火虫。
我趴下去看。
水底有个东西。
在发光。
我伸手去捞。
捞出一个玉佩。
新的。
没有裂痕。
上面刻着两个字。
“顾阳”。
我愣住了。
这玉佩。
是谁放的？
秋月抬头。
看到玉佩。
脸色变了。
“你爷爷。”
“他没死。”
我心跳加速。
“在哪？”
秋月指向井底。
“下面。”
我往下看。
水面上浮出一张脸。
爷爷的脸。
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