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跑得肺都快炸了。
三里地?他跑了五里都不止。腿软得像踩棉花,但不敢停。赵老三落水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一遍一遍的。
雾散了点。前面山脚下,真有个破庙。
庙门歪着,匾额上的字早就看不清了。陈卓冲进去,扑面一股霉味。院子里长满了草,正殿的菩萨像倒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泥胎。
“老药头?”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庙里回响。没人。
陈卓靠在一根柱子上喘气,手还握着剑。妈的,赵老三不会骗我吧?
不对。赵老三不是那种人。
他正想着,后脑勺突然一凉。一把刀抵在他脖子上。
“谁让你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苍老,但稳得很。
陈卓不敢动,说:“赵老三让我来的。”
“赵老三?”身后的人冷笑了一声,“他让你来找我?”
“他说你是老药头。”
刀收了回去。陈卓转过身,看见一个瘦老头,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衫,手里提着把剔骨刀。老头打量他几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
“剑给我看看。”
陈卓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剑递了过去。老头接过,抽出半截剑身,看了看,又插回去。
“普通铁剑。赵老三就给你这个?”
“他……”陈卓顿了一下,“他死了。”
老头眼神变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怎么死的?”
“渡口,青灯会的人拦住了我们。他让我先走。”
老头把剑扔回给他,转身往殿里走。陈卓跟上去。殿内更破,供桌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老头坐在供桌上,点了根烟袋。
“青灯会的人,你惹了他们,还想活命?”
陈卓没说话。
老头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来。“你逗我呢?赵老三让你来找我,就为了让我听你讲这些?”
“他说你能帮我。”
“帮你什么?”
陈卓想了想,说:“教我本事。”
老头笑了,笑得很假。“我凭什么教你?”
“赵老三说……”
“赵老三算个屁!”老头突然拍了一下供桌,烟袋差点掉地上。“他死了,你来找我,我就要收你?你当我是开善堂的?”
陈卓攥紧剑柄。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头又抽了口烟,语气缓了些:“你叫什么?”
“陈卓。”
“陈卓,你听好了。我不收徒弟。但赵老三既然让你来,我欠他一条命。这样,我给你指条路。”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上面刻着个“药”字。他递给陈卓。
“拿着这个,去青州城,找一个叫‘回春堂’的药铺。掌柜姓林,你把牌子给他,他会收留你。”
陈卓接过铁牌,看了又看。“然后呢?”
“然后?”老头站起身,“然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本事了。”
陈卓还想问什么,但老头已经往庙后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句:“青灯会的人不会放过你。你最好今晚就走。”
说完,他消失在破墙后面。
陈卓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铁牌。外面天色暗了,庙里更暗。他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庙门。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不止一匹。
陈卓心跳猛地加速。他退回到庙里,躲在倒塌的菩萨像后面。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庙门口停了。
有人说话:“搜!那小子肯定来过这儿!”
是青灯会的人。
陈卓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