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沉舟回到家，刚坐下，村长就急匆匆跑来。
“出事了。”他说。
我站起来。“咋了？”
“你爸跑了。”
“啥？”
“你妈把他锁屋里，他砸了窗户，跑了。”村长喘着气，“你妈现在在派出所闹，说让你负责。”
我愣住。
陆沉舟皱眉。“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村长说，“你妈说他肯定来找你了。”
我摇头。“他没来。”
“那他还能去哪儿？”村长问。
我不知道。
我爸那人，一辈子老实巴交，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
他能跑哪儿去？
“我去找找。”陆沉舟说。
“别。”我拉住他，“你去了也白去。”
“那咋办？”
我想了想。“等。”
“等？”村长急了，“你妈都快把派出所掀了。”
“她掀她的。”我说，“我爸又不是小孩，他跑不了多远。”
村长叹气。“你这孩子，心真大。”
“不是心大。”我说，“是我了解我爸。”
他那人，跑不出这个村。
果然，傍晚的时候，我爸自己回来了。
他满身泥，脸上还有伤。
我扶他坐下。“爸，你咋弄的？”
他低着头。“我……我想去镇上找你。”
“找我干啥？”
“你妈说你被欺负了。”他说，“我想帮你。”
我心里一酸。“我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我说，“你咋弄成这样？”
“摔沟里了。”他说，“天黑，没看清路。”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想哭。
这就是我爸。
一辈子窝囊，但心里装着我。
“爸，”我说，“你别回去了。”
他抬头。“不回去？”
“对，”我说，“住我这儿。”
“你妈会闹。”
“让她闹。”我说，“我不怕。”
陆沉舟点头。“对，叔，你住这儿。”
我爸看了看我们，眼眶红了。
“好。”他说。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吃了顿饭。
我爸喝了点酒，话多了起来。
他说他年轻时候也想干点事，但被你妈管死了。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保护好我。
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爸，”我说，“以后有我。”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轻松。
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来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苏晚棠，你把人交出来。”
“交啥人？”我说。
“你爸。”
“我爸在我这儿。”我说，“咋了？”
“你把他藏起来，你还问我咋了？”
“我没藏。”我说，“他自己来的。”
“你——”
“妈，”我说，“你回去吧。”
“我不回。”
“那你想咋样？”
“我要带他走。”
“他不走。”
“你说了不算。”
“我说了算。”
我妈气得发抖。“你真是反了。”
“我没反。”我说，“我只是不想让我爸再受你欺负。”
“我欺负他？”
“对，”我说，“你锁他，骂他，不让他出门，这不是欺负是啥？”
她愣住。
“妈，”我说，“你收手吧。”
她看着我，突然哭了。
我愣住。
她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从来没见她哭过。
“你懂啥？”她说，“你啥都不懂。”
“我懂。”我说，“你怕我爸拖累你。”
她没说话。
“但他是你男人。”我说，“你嫁给他那天，就该想到。”
她擦擦眼泪。“你少教训我。”
“我没教训你。”我说，“我只是说实话。”
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但她没回头。
陆沉舟走过来，揽住我的肩。“没事吧？”
“没事。”我说。
“你妈……”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说。
“那咋办？”
“兵来将挡。”我说。
他笑了。“真有你的。”
我也笑了。
但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