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地上捡碗碴子。
手指被划了一道。
血珠子渗出来。
小满递过来纸巾。
“陆哥。”
“你手。”
“没事。”
我擦了擦。
抬头看她。
她眼睛还红着。
但没哭。
“他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
“我觉得。”
“他就是想吓唬我。”
小满说。
“然后呢？”
“然后逼我走。”
“或者逼你走。”
我站起来。
把碎碗倒进垃圾桶。
“他不会罢休的。”
我说。
“离谱。”
小满突然笑了。
“你逗我呢。”
“都这样了还笑。”
“不然呢？”
“哭吗？”
她擦了擦眼角。
“哭过好几次了。”
“没用。”
我叹了口气。
“你上去休息吧。”
“我收拾一下。”
“你一个人行吗？”
“行。”
她上楼了。
我继续扫地。
扫到门口。
看见地上有把钥匙。
银色的。
不是我的。
也不是小满的。
我捡起来。
翻过来看。
钥匙上贴了张纸条。
写着地址。
和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
“一个人来。”
“不来。”
“我就烧店。”
是陈浩的字。
我认得。
他把钥匙留在这儿了。
什么意思？
让我去他家？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我攥着钥匙。
手心出汗。
这时候。
手机响了。
是林瑶。
“喂。”
“陆远。”
“你没事吧？”
“没事。”
“陈浩刚才来店里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消息了。”
林瑶声音发抖。
“他说。”
“他要跟你做个了断。”
“你别去。”
“他疯了。”
我没说话。
“陆远？”
“你别犯傻。”
“我知道。”
“挂了。”
我挂了电话。
把钥匙放进口袋。
抬头。
看见老头站在门口。
他气喘吁吁的。
“小陆。”
“你没事吧？”
“没事。”
“我看见陈浩跑了。”
“追不上。”
“你咋样？”
“就碎了几只碗。”
“人没事。”
老头松了口气。
“那就好。”
“那就好。”
他走进来。
坐下。
“给我煮碗面吧。”
“压压惊。”
我看着他。
突然想笑。
“行。”
“你等着。”
我走进厨房。
开火。
煮水。
葱花。
酱油。
猪油。
面下锅。
老头在外面说。
“小陆。”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那把钥匙。”
“他让我去。”
“去吗？”
我没回答。
面好了。
端出去。
老头接过碗。
吸了一口。
“好烫。”
他放下筷子。
看着我。
“你要是去。”
“我陪你。”
“你？”
“我老归老。”
“但还能打架。”
“你逗我呢。”
我说。
“认真的。”
他低下头。
继续吃面。
我坐在他对面。
脑子里乱糟糟的。
口袋里的钥匙。
硌得慌。
明天下午三点。
去还是不去？
林瑶说别去。
老头说陪我去。
小满还在楼上。
她不知道钥匙的事。
我该告诉她吗？
窗外。
街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
照进来。
老头吃完面。
放下碗。
“小陆。”
“我儿子。”
“赵磊。”
“他明天也来。”
“来店里？”
“嗯。”
“他说。”
“想见见你。”
我愣了一下。
“为啥？”
“他说。”
“你是个好人。”
“想认识一下。”
老头笑了笑。
“他出狱后。”
“没交过什么朋友。”
“你是第一个。”
我没说话。
心里头。
突然没那么慌了。
明天。
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