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透。
我睡不着，起来揉面。
小满下楼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
“陆哥，你没睡？”
“嗯。”
“那老头说的他儿子，今天真会来？”
“不知道。”
我继续揉面。
面揉得越久，越有劲。
人也是。
八点。
门被推开。
不是赵磊。
是林瑶。
她拎着一袋包子，放在桌上。
“吃了没？”
“没。”
“一起。”
她坐下，看着我。
“那老头的事，我听说了。”
“他儿子要来找你？”
“嗯。”
“你怕吗？”
“有点。”
林瑶咬了口包子。
“我陪你等。”
我没说话。
小满端了两碗面出来。
三个人，安安静静吃面。
九点。
门又响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三十出头，黑T恤，牛仔裤，脸上有疤。
他看着我。
“你是陆远？”
“是。”
“我爸让我来的。”
他走进来。
林瑶站起来。
小满躲在我身后。
“别紧张。”
他说。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你是？”
他坐下来。
“我叫赵磊。”
“刚从牢里出来。”
“三年。”
“我爸说，你帮了他。”
“所以我来。”
他看着我。
“谢谢。”
我愣了。
“就这？”
“就这。”
他掏出一张纸。
“这是陈浩的地址。”
“他在隔壁县城。”
“躲在一个出租屋里。”
我接过纸。
“你哪来的？”
“我有我的办法。”
他站起来。
“我欠我爸的。”
“也欠你一碗面。”
“以后有事，找我。”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我叫住他。
“你爸的老伴……”
赵磊停住。
“瘫痪是真的。”
“但我爸没骗你。”
“他每天出来，不是为了躲她。”
“是为了给她攒钱买药。”
“他不好意思直说。”
“所以编了个故事。”
我愣住了。
“那他说你妈去世……”
“也是真的。”
赵磊声音低下去。
“我妈三年前走的。”
“我爸一个人照顾阿姨。”
“我那时候在牢里。”
“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眼眶红了。
“陆远。”
“谢谢你。”
“真的。”
他走了。
门关上。
林瑶看着我。
“妈的，这老头……”
“真有你的。”
小满擦了擦眼睛。
“陆哥，那老头……”
“他真不容易。”
我没说话。
看着手里的地址。
陈浩。
这回。
你跑不了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陆远是吧？”
“我是陈浩。”
“听说你拿到我地址了？”
“行啊。”
“但你最好别来。”
“不然……”
他挂了。
林瑶凑过来。
“谁？”
“陈浩。”
“他知道了。”
“那你还去吗？”
我看着手里的纸。
“去。”
“为什么？”
“因为。”
“有人还欠我一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