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村口。
沈默没熄火。
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谢晚晴轻声说：“到了。”
“嗯。”
他下车。
夜风凉。
村里路灯昏黄。
沈默家院子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
堂屋灯还亮着。
沈母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看见沈默进来，她愣了一下。
“这么晚回来？”
沈默没说话。
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沈母看了看他身后的谢晚晴。
“小谢也来了？”
谢晚晴点头：“阿姨好。”
沈母笑了笑，但笑得不自然。
“你俩吃了吗？”
“妈。”
沈默开口。
声音有点哑。
“我爸的事。”
“你跟我说实话。”
沈母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低下头。
半天没说话。
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
沈默等。
“你知道了？”沈母终于说。
“知道什么？”
“知道他是被人打死的。”
沈母抬起头，眼眶红了。
“谁告诉你的？”
“林城。”
沈母愣了一下。
“林城？”
“就是以前跟我一起打职业那个。”
沈母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你爸……是去城里讨工钱。”
“那天王老板的人把他叫去。”
“说是谈。”
“结果……”
沈母说不下去了。
沈默攥紧拳头。
“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
“没用。”
“他们说证据不足。”
“人早就跑了。”
沈默站起来。
在屋里走了两步。
又坐下。
“那三年前你让沈浩走。”
“是不是因为这个？”
沈母点头。
“我怕。”
“怕他们对你弟下手。”
“你弟那脾气，知道了肯定要去找人拼命。”
沈默深吸一口气。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沈母看着他。
“你能怎么办？”
“你那时候刚退役，自己都顾不过来。”
沈默说不出话。
谢晚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阿姨，那现在……”
“现在我也不知道。”
沈母擦眼睛。
“我就想让你们平平安安的。”
“网吧拆了就拆了。”
“咱回村种地也行。”
沈默摇头。
“不行。”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母急了。
“你想干啥？”
“你别乱来。”
“你爸已经……”
“我知道。”
沈默打断她。
“我有分寸。”
他说完站起来。
“妈，你先睡。”
“我出去透透气。”
沈母想拦，谢晚晴冲她摇摇头。
沈默走出院子。
蹲在门口。
点了根烟。
手还是抖的。
谢晚晴跟出来。
蹲在他旁边。
“你打算怎么办？”
沈默抽了口烟。
“找证据。”
“什么证据？”
“当年的事。”
“肯定有人知道内情。”
谢晚晴想了想。
“那林城呢？”
“他说的话能信吗？”
沈默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老周。
沈默接起来。
“喂。”
“沈默，我刚得到消息。”
老周声音有点急。
“王老板那边。”
“明天要动工。”
沈默一愣。
“什么？”
“不是还有三天吗？”
“他说改就改。”
“林城那边压不住了。”
沈默站起来。
烟头掉在地上。
“你逗我呢？”
“我没心情开玩笑。”
老周说。
“你赶紧想想办法。”
沈默挂了电话。
谢晚晴看着他。
“怎么了？”
沈默没说话。
他盯着手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
他们就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