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站起来。
脚底下敲击声越来越近。
像是有人在他脚底板打鼓。
“搞毛啊。”胖子骂了一句,“这矿坑成精了?”
老张没说话。
老张在看地面。
地面在裂。
不是裂缝。
是纹路。
像是什么东西从下面往上长。
沈墨往后退。
退了两步。
地面裂开的地方冒出一只手。
不是骨头。
是手。
有肉的手。
手指上还戴着戒指。
沈墨认得那戒指。
是疤脸男人戴的。
“离谱。”沈墨说。
手在往外爬。
胳膊。
肩膀。
头。
疤脸男人的头。
但脸变了。
眼睛是黑的。
嘴巴在笑。
笑得很大。
“沈墨。”疤脸男人开口。
声音不是疤脸的。
是那个黑袍人的声音。
“你以为你赢了?”
“你只是帮我把咒解开了。”
沈墨一愣。
“咒?”
“矿坑的咒。”
“那个咒封住的是我的一部分。”
“你放出来了。”
胖子站起来。
“放你妈的屁。”
“我们放的是你吗?”
“我们放的是老张。”
老张忽然笑了。
“胖子。”老张说。
“他说得对。”
“我就是咒。”
“矿坑的咒。”
“你们放出来的。”
沈墨转头看老张。
老张在笑。
笑得跟疤脸男人一样。
“你们以为我是前任矿主?”
“我是矿坑的怨念。”
“那个咒。”
“封了我三百年。”
沈墨脑子嗡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帮你们?”
“我在利用你们。”
“利用你们把其他骨头找齐。”
“骨头齐了。”
“咒就解了。”
胖子脸白了。
“妈的。”
“真有你的。”
沈墨握紧镐头。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干什么?”
“当然是——”
“把矿坑变成我的。”
“把你们。”
“变成矿坑的一部分。”
老张伸出手。
手在变。
变成骨头。
黑色的骨头。
疤脸男人也伸出手。
两只手同时朝沈墨抓过来。
沈墨举起镐头。
但镐头忽然变重。
重得他抬不起来。
“你的镐头。”老张说。
“也是矿坑的东西。”
“矿坑的东西。”
“都听我的。”
沈墨手一松。
镐头掉在地上。
胖子冲过来。
“我来!”
胖子一拳打向老张。
老张没躲。
拳头打在他脸上。
老张脸碎了。
碎成粉末。
粉末落在地上。
又聚起来。
聚成一个人形。
“没用的。”
“我是咒。”
“咒不会死。”
沈墨深吸一口气。
“那咒怎么解?”
老张愣了一下。
“你问我?”
“对。”
“我问你。”
“你是咒。”
“你肯定知道怎么解咒。”
老张笑了。
“解咒?”
“解咒就是——”
“把咒的主人叫回来。”
“但主人已经死了。”
“死透了。”
“所以。”
“这个咒。”
“无解。”
沈墨看着老张。
忽然也笑了。
“那你怎么还活着?”
老张笑容僵住。
“咒不死。”
“但咒有主人。”
“主人死了。”
“咒应该消失。”
“你没消失。”
“说明。”
“主人没死。”
老张不笑了。
“你——”
“你他妈——”
沈墨打断他。
“你怕了。”
“你在怕什么?”
老张没说话。
矿道里敲击声忽然停了。
死寂。
然后。
一个声音从沈墨背后传来。
“他说得对。”
沈墨回头。
一个老头站在那里。
穿着一身破烂道袍。
手里拿着一把矿镐。
老张看见老头。
脸色变了。
“你——”
“你怎么——”
老头咧嘴笑。
“老子。”
“就是矿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