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老周就去了派出所。
不是报失踪，是报了个“可疑情况”。
民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块玉，说：“这玩意能说明什么？”
“背面有个被磨掉的‘救’字。”老周指着玉，“昨晚一个女孩跑进我店里，校服上还有血。”
民警皱眉：“校服？哪个学校的？”
“没看清。”老周老实回答，“她跑太快，就留了这块玉。”
民警记了几笔，说会查查最近有没有失踪报案。
老周走出派出所时，阳光刺眼。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离谱。
一个快死的老头，不去医院，不去陪闺女，跑来查什么玉佩。
我真服了。
但脑子里总闪过那个女孩的眼神——慌张、害怕，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不是吧，这事真能这么巧？
他掏出手机，给小满发了条消息：“到学校没？”
小满秒回：“到了。爸，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老周笑了笑，没回。
回到店里，他打开监控回放。
凌晨一点四十三分，那个女孩冲进来。画面里，她校服左侧有一大片深色痕迹，不是泥，是血。
她进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求救，是回头看门口，好像在确认没人跟来。
然后她看到收银台后面的老周，愣了一下，把玉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跑。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老周把这段视频截了下来，存进手机。
他不知道这能干嘛，但总觉得留着有用。
下午，中介打电话来问店还盘不盘。
老周说：“再等等。”
中介语气不太好：“周老板，你这拖了三天了，到底卖不卖？”
“卖。”老周说，“但不是现在。”
挂了电话，他坐在收银台前，看着货架上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零食和饮料。
这店，他开了十年。
每一件货都是他亲手摆的，每一个常客他都认识。
现在要卖掉，就像把半条命交出去。
但命都快没了，还留着店干嘛。
他拿起那块玉，又看了一遍。
那个“救”字，被磨得很浅，但确实存在。
是谁磨掉的？女孩自己？还是别人？
老周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女孩跑走的时候，右手手腕上有一圈红印。
像是被绳子勒过。
他心里一沉。
晚上，小满打来视频。
“爸，你今天去派出所了？”
“你怎么知道？”
“我打电话到店里，隔壁王叔说的。”
老周没吭声。
小满叹了口气：“爸，你别把自己当侦探。你身体……”
“我知道。”老周打断她，“我就问问，没别的。”
“那块玉呢？”
“还在我这儿。”
“你打算怎么办？”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找到那个女孩。”他说，“她那天晚上，好像不是来买东西的。”
小满皱眉：“那她是来干嘛的？”
“像是来求救的。”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便利店里的灯管嗡嗡响。
老周看着视频里的小满，突然觉得，自己这剩下的日子，好像不只是陪女儿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