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小蝶说。
她没回头。
沈渡跟在她身后,胖子磨蹭着跟上。
地洞很深。
脚底是湿的,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气里有股铁锈味。
“这地方不对劲。”胖子小声说。
“闭嘴。”沈渡说。
林小蝶停下来了。
她面前是一堵墙。
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沈渡凑过去看。
全是同一个字。
“死。”
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这么多死字。
“老头刻的。”林小蝶说,“他疯了以后,天天在这儿刻。”
“他为什么刻这个?”沈渡问。
“因为邪神告诉他,他女儿已经死了。”林小蝶说,“他不信。他一边刻一边说——‘我女儿还活着’。”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字。
“后来呢?”胖子问。
“后来他真的疯了。”林小蝶说,“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把我关起来。每天问我一次——‘你是人还是邪神?’”
沈渡沉默。
他想起老头在管理处说的那些话。
“别信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墙后面是什么?”沈渡问。
“裂缝。”林小蝶说,“裂缝的另一头。”
“邪神本体?”
“对。”
沈渡盯着那堵墙。
墙上有条缝。
很细。
但透出光来。
和地下室的红光一样。
“你不是说只有两天半吗?”胖子说,“现在跑过来看墙?”
“我在等。”林小蝶说。
“等什么?”
“等天黑。”
她转头看沈渡。
“天黑以后,裂缝会打开。邪神的气息会涌出来。”
“然后呢?”沈渡问。
“然后你拿着那块玉,走进去。”林小蝶说,“找到邪神的心脏。把玉插进去。”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林小蝶说,“裂缝里全是邪神的走狗。你走不到三步就会被撕碎。”
“那你还让我去?”
“因为你没得选。”林小蝶说,“我也没得选。”
她看着沈渡。
眼神很平静。
但平静得不像活人。
“妈的。”胖子在旁边骂了一句,“我真服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动不动就‘没得选’。”
沈渡没理他。
他看着林小蝶。
“你进去过吗?”
“进去过。”林小蝶说,“一次。”
“然后?”
“然后我逃出来了。”她说,“邪神没杀我。它说——‘你父亲欠我的。你替他还。’”
“还什么?”
“还一条命。”
林小蝶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把匕首。
刀刃是黑的。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她说,“他说,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就用这个。”
“用这个干什么?”
“杀自己。”林小蝶说,“邪神寄生的身体,死后会变成它的走狗。唯一的办法,是在死之前把心脏挖出来。”
她看着沈渡。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渡没说话。
他明白。
他体内的邪神印记。
还在。
“如果我撑不住,你就用这个。”林小蝶把匕首递给沈渡。
“我不接。”沈渡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杀你。”
“你不想也得想。”林小蝶说,“邪神醒了,我们都得死。”
她把匕首塞进沈渡手里。
“拿着。”
沈渡握着匕首。
冰凉。
很重。
“真有你的。”胖子在旁边说,“一个比一个疯。”
林小蝶没理他。
她转身看着那堵墙。
“天黑还有三个小时。”她说,“你好好休息。”
“你呢?”沈渡问。
“我守夜。”林小蝶说,“万一有走狗摸进来。”
她走到墙边坐下。
背靠着那些死字。
闭上了眼睛。
沈渡看着她。
突然觉得。
这女人比邪神还可怕。
胖子凑过来。
“老大。你真要去?”
“嗯。”
“那我呢?”
“你待在这儿。”沈渡说,“等我出来。”
“要是你出不来呢?”
沈渡没回答。
他看着手里的匕首。
黑色的刀刃。
映着他的脸。
他看见自己眼睛里有光。
红色的光。
邪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