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
陆辞看着我。
“你爸说什么？”
“他说，”我盯着手机，“我妈在他家。”
陆辞骂了一句。
“妈的。”
他拉我往外走。
“走。”
“去哪？”
“我家。”
“你爸家？”
“嗯。”
我被他拽着。
“等等，”我说，“你妈呢？”
“医院。”
“那她……”
“她不知道。”
他打断我。
“我真服了，”我说，“你爸到底想干嘛？”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他看着我，“我妈在医院，我爸不可能在家。”
“……”
“他骗你过去。”
“为什么？”
“因为，”他说，“他想单独见你。”
“见我干嘛？”
“不知道。”
他停了停。
“但肯定没好事。”
我深吸一口气。
“那还去吗？”
“去。”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我看着他。
他眼睛红红的。
“走吧。”
他拉我上车。
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我也不敢问。
到了他家楼下。
他停好车。
看着我。
“你在这儿等我。”
“为什么？”
“我一个人上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说，“你爸要见的是我。”
他沉默。
“那你小心点。”
“嗯。”
我下车。
他跟着。
“我陪你到门口。”
“好。”
上楼。
敲门。
门开了。
陆辞爸站在门口。
看着我。
又看陆辞。
“你来了。”
“嗯。”
“进来吧。”
我进去。
陆辞要跟。
“你出去。”
“为什么？”
“因为，”他爸说，“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陆辞说，“我不信你。”
他爸愣住。
然后笑了。
“真有你的。”
“什么？”
“你妈住院，你陪她来，”他说，“你妈知道吗？”
“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和她在一起。”
“那她知道她妈在我这儿吗？”
“不知道。”
“那你想让她知道吗？”
陆辞愣住。
“你威胁我？”
“没有。”
“那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说，“你出去，我和她聊。”
“聊什么？”
“聊你们的事。”
“什么事？”
“你妈的事。”
陆辞看着我。
我点头。
“你出去吧。”
“你确定？”
“确定。”
他犹豫。
然后出去了。
门关上。
他爸看着我。
“坐。”
我坐下。
他倒水。
“你妈不在我这儿。”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我说，“我想知道你到底要干嘛。”
他笑了。
“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聊你妈。”
“我妈怎么了？”
“她快死了。”
“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说，“她为什么快死了吗？”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因为，”他说，“她当年得了癌症，没治。”
“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说，“她为什么没治吗？”
“因为……”
我停住。
“因为什么？”
“因为，”他说，“她不想治。”
“为什么？”
“因为，”他说，“她想让你恨我。”
我愣住。
“什么？”
“你妈当年得的癌症，是早期，能治。”
“那她为什么没治？”
“因为，”他说，“她不想让你原谅我。”
“……”
“她恨我。”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当年找过你。”
“所以呢？”
“所以，”他说，“她想让你一辈子恨我。”
我看着他。
“你在撒谎。”
“没有。”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他说，“我不想你妈死之前，还让你恨我。”
“……”
“你恨我吗？”
我沉默。
“恨。”
“那现在呢？”
“现在，”我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我。
笑了。
“那就好。”
“什么？”
“因为，”他说，“你妈快死了，你该陪她。”
“……”
“而不是恨我。”
我站起来。
“我走了。”
“去哪？”
“医院。”
“看你妈？”
“嗯。”
“那陆辞呢？”
“我不知道。”
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
他叫住我。
“温念。”
“嗯？”
“对不起。”
我愣住。
然后开门。
陆辞站在门口。
看着我。
“怎么了？”
“没事。”
“你哭了？”
“没有。”
他看着我。
“走吧。”
“去哪？”
“医院。”
“看你妈？”
“嗯。”
他拉我。
我没动。
“怎么了？”
“你爸说，”我说，“你妈当年没治，是因为她不想让我原谅你爸。”
他愣住。
“什么？”
“你妈，”我说，“在撒谎。”
他看着我。
然后骂了一句。
“妈的。”
他拉我。
“走。”
“去哪？”
“医院。”
“干嘛？”
“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