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跪在地上。
胸口像有东西在往外钻。
疼。
真他妈疼。
李青雪按住他肩膀。
“别动。”
“你逗我呢？”顾尘咬牙，“这玩意儿要破体而出了！”
天空那道裂缝越来越大。
光从里面倾泻下来。
像无数把剑在往下扎。
卢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剑。
“剑种觉醒，剑冢就会开门。”他说，“你现在走不掉了。”
“搞毛啊！”顾尘吼出来，“我他妈还没准备好！”
体内剑种猛地一震。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血从嘴角溢出来。
影子爬起来，摇摇晃晃走过来。
“别碰他。”李青雪说。
“我不碰。”影子说，“但剑种觉醒时，他需要压制。”
“怎么压？”
影子没说话。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片。
第八块碎片。
“你也有？”顾尘愣住。
“一直都有。”影子说，“你爹当年留给我的。”
“操。”
影子把碎片按在顾尘胸口。
碎片陷进去。
像融化了。
顾尘感觉体内那股力量被压下去一点。
但没完全压住。
“不够。”影子说，“还差一块。”
卢远举起剑。
“我这把剑里也有一块。”
“那你倒是拿来啊！”顾尘喊。
“但剑认主。”卢远说，“你得自己拿。”
顾尘挣扎着站起来。
腿在抖。
手也在抖。
他朝卢远走过去。
每走一步，胸口就疼一分。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
“你他妈别耍我。”
“不耍你。”卢远说，“拿吧。”
顾尘伸手去抓剑。
手指刚碰到剑柄。
剑身突然爆发出强光。
他整个人被弹飞。
撞在墙上。
“操！”
李青雪跑过来扶他。
“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顾尘擦掉嘴角的血，“这把剑不认我。”
“那就强行认。”影子说。
“怎么强行？”
“用你的血。”
顾尘愣了两秒。
然后笑了。
“你们一家子都他妈是疯子。”
他咬破手指。
血滴在剑身上。
剑开始震动。
像在反抗。
顾尘再次握住剑柄。
这次没被弹开。
但剑在手里乱跳。
像条活鱼。
“压住它！”影子喊。
顾尘使劲握紧。
剑刃划破手掌。
血顺着剑身往下流。
体内剑种突然安静了。
然后它开始吸收剑里的碎片。
顾尘感觉一股力量从剑里涌进体内。
修为在涨。
开脉境五层。
六层。
七层。
“够了！”李青雪喊，“再涨你会爆体！”
但停不下来。
顾尘感觉自己像个气球。
被吹到极限。
然后剑种突然停下。
修为停在开脉境七层。
他松开剑。
剑掉在地上。
变成一堆碎铁。
“剑碎了。”卢远说，“里面的碎片被你吸走了。”
顾尘低头看自己的手。
伤口正在愈合。
“现在呢？”他问。
“现在。”影子说，“剑冢开了，所有碎片持有者都会被吸进去。”
“包括我？”
“包括你。”
地面突然裂开。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脚下延伸出去。
远处传来轰鸣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顾尘抬头。
看见天空那道裂缝里。
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落。
一把剑。
不。
是无数把剑。
像下雨一样。
“剑冢的剑出来了。”卢远说。
“那我们怎么办？”顾尘问。
“跑。”影子说。
“跑哪儿去？”
“剑冢里。”
顾尘愣住。
“你逗我呢？进去送死？”
“不进去。”影子说，“也会死。”
话音未落。
一把剑从天而降。
插在顾尘脚边。
剑身全是裂纹。
像随时会碎。
但顾尘能感觉到。
里面有东西在召唤他。
是碎片。
他伸手去拔剑。
手刚碰到剑柄。
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进去。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
他站在一片荒原上。
到处都是剑。
插在地上。
插在石头上。
插在尸体上。
“操。”顾尘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
看见李青雪也进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
“你进来时，我抓住了你的衣角。”她说。
“那你真够拼的。”
远处传来吼声。
像野兽。
顾尘握紧拳头。
“搞毛啊，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离谱。”
李青雪拔剑。
“走吧。”她说，“前面有人。”
顾尘看过去。
荒原尽头。
站着一个人影。
浑身是血。
手里拿着一把断剑。
“谁？”
人影没回答。
只是举起剑。
朝他们走过来。
顾尘深吸一口气。
“来吧。”他说，“反正也跑不掉了。”
他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在剑上。
发出刺耳的声音。
天空那道裂缝还在。
光从里面照下来。
像在盯着他。
顾尘突然想起老铁。
想起他爹。
想起影子。
想起卢远。
“操。”他说，“这破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
人影走到十步外停下。
“你是最后一个。”人影开口。
“最后一个什么？”
“最后一个碎片持有者。”人影说，“也是最后一个活着走出剑冢的人。”
“你逗我呢？”顾尘说。
人影没回答。
只是举起断剑。
朝顾尘劈下来。
顾尘侧身躲开。
但断剑还是划破了他的肩膀。
血溅出来。
“操！”
他反手一拳打在人影脸上。
人影后退两步。
但没倒下。
“你打不过我的。”人影说，“我在剑冢里活了五百年。”
“五百年？”顾尘愣住。
“对。”人影说，“我是第一批进来的人。”
“那你还没死？”
“快了。”人影说，“等你死了，我就能出去。”
“凭什么？”
“因为剑冢需要新的祭品。”人影说，“你死了，我就能替你出去。”
顾尘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搞毛啊，这破地方真会玩。”
他握紧拳头。
“那来吧，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