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回家。
楼道里灯坏了，黑漆漆的。
我一边爬楼梯一边看手机。
林晓的消息还在。
“陆辞他妈，今晚在你家楼下。”
我真服了。
这女人疯了吧。
我到家门口，手抖着掏钥匙。
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脸白得像纸。
“念念，楼下有人找你。”
“谁？”
“她说她姓陆。”
我脑袋嗡的一声。
“你别下去。”我妈拉住我，“她看起来不对劲。”
“我知道。”
我甩开她的手，往楼下冲。
她在我家楼下。
陆辞他妈，站在路灯底下。
穿着那件黑色风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看见我，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沈念。”
“你找我干嘛？”
“我想跟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你听了录音？”
“嗯。”
她低头，又抬头。
“那你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我喜欢你。”
我愣住。
她往前走一步。
我往后退一步。
“你别过来。”
“沈念，我不是故意的。”
“你设计车祸，还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吓唬你。”
“你逗我呢？”
她哭了。
眼泪顺着脸流下来。
“我知道错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那样了。”
“你信我吗？”
我看着她。
想起前世的车祸。
想起陆辞躺在血泊里。
想起我妈在ICU门口哭。
“我不信。”
她愣住。
“你走吧。”我说，“别再来找我。”
“沈念——”
“滚。”
她看着我，转身走了。
我蹲在路灯下，哭得喘不上气。
手机响了。
陆辞打的。
我接了。
“沈念，我妈去找你了？”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喜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陆辞。”
“嗯。”
“我们分手吧。”
“什么？”
“我受不了了。”
“沈念，你听我说——”
“别说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
林晓打的。
“沈念，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
“她说陆辞他妈在你家楼下。”
“已经走了。”
“你没事吧？”
“没事。”
“你哭了？”
“嗯。”
“我过来陪你？”
“不用。”
“沈念。”
“嗯。”
“明天我陪你去报警。”
“好。”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
腿软。
我扶着墙，慢慢走回家。
我妈在门口等我。
“念念。”
“妈，我没事。”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别骗我。”
“妈，我真的没事。”
她看着我，没再问。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
躺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又亮了。
陆辞发的消息。
“沈念，我不会分手的。”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我去找你。”
我还是没回。
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她妈妈的脸。
那张脸，笑着，哭着。
说着喜欢我。
离谱。
太离谱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三点，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了。
“沈念。”
是她的声音。
“你怎么有我电话？”
“陆辞给我的。”
“你想干嘛？”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前世，车祸那天。”
“嗯。”
“我本来想撞的是你妈。”
我猛地坐起来。
“你说什么？”
“你妈那天去找我。”
“她骂我。”
“我气不过。”
“所以我想撞她。”
“但陆辞冲出来了。”
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你疯了。”
“我知道。”
“这一世，我不会了。”
“沈念，对不起。”
“你别再打来了。”
我挂了电话。
拉黑。
天快亮了。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眼泪流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