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家。
门开着。
她坐在客厅，面前摆着保险柜。
“来了。”她说。
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你知道我要来？”我问。
“顾衍之查到我爸的通话记录，我就知道瞒不住了。”她说，“坐吧。”
我没坐。
“保险柜里有什么？”
“你妈留下的证据。”她说，“还有一封信。”
“给我的？”
“不是。”她摇头，“给你亲爹的。”
“……”
“你妈出事前三天，把保险柜交给我妈。”林婉说，“她说，如果她死了，就把保险柜交给顾明远。”
“可顾明远失踪了。”
“对。”她说，“所以保险柜一直在我家，放了二十年。”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打开保险柜，会死人。”她说，“我不是吓你。”
“什么意思？”
“保险柜有机关。”她说，“密码输错一次，就会自动销毁里面的东西。”
“密码是什么？”
“你妈的生日。”她说，“但我试过，不对。”
“……”
“你妈改过密码。”她说，“她改成了你亲爹的生日。”
“可我不知道我亲爹是谁！”
“我知道。”
她说。
我愣住。
“你妈告诉过我。”林婉说，“你亲爹是顾明远。”
“……”
“顾衍之的大伯。”她说，“顾明远。”
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我说，“顾衍之是我堂哥？”
“不是。”她说，“顾明远不是你亲爹。”
“你刚说……”
“我说的是，你妈告诉我的版本。”她说，“但真相是，你亲爹不是顾明远。”
“那到底是谁？！”
“你妈没告诉我。”她说，“她只说，你亲爹的身份，会让所有人震惊。”
“……”
“保险柜里，有你妈留下的信。”她说，“信里写着你亲爹的名字。”
“密码呢？”
“密码是……”她顿了一下，“你妈的忌日。”
“……”
“她改成了自己的忌日。”林婉说，“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我蹲下来。
手在抖。
输入密码。
滴滴。
保险柜开了。
里面只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给我女儿清禾。”
我打开信。
字迹很漂亮。
“清禾，当你看到这封信，妈妈已经不在了。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你亲爹的名字，我写在信里。但你要答应我，看完之后，把信烧掉。因为这个名字，会害死你。”
我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名字。
手抖得拿不住信。
“谁？”林婉问。
我没说话。
把信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脸色刷白。
“不可能！”她说，“这不可能！”
“是真的。”我说，“我妈不会骗我。”
“可他……”林婉说，“他已经死了啊！”
“谁说死了？”
门外传来声音。
我转头。
一个人站在门口。
笑着看我。
“清禾。”他说，“我是你爸。”
是陈远。
那个假陈远。
不。
现在是真的了。
“你……”我说，“你没死？”
“死过一次。”他说，“但你妈救了我。”
“……”
“她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他说，“所以我欠她。”
“你欠个屁！”我吼出来，“你害死她！”
“不是我。”他说，“是顾明辉。”
“……”
“你妈查到了顾氏洗钱的证据。”他说，“顾明辉怕了，所以灭口。”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保护她？！”
“因为我在监狱里。”他说，“你妈把我送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她要保护我。”他说，“她知道顾明辉要杀我，所以让我在监狱里躲了二十年。”
“……”
“你妈很聪明。”他说，“她算好了一切。”
“算好了？”我说，“她算好了自己会死？”
“对。”他说，“她算好了。”
我真服了。
这算什么？
“所以……”我说，“你一直知道我在哪？”
“知道。”他说，“但我不能认你。”
“为什么？”
“因为顾明辉还在。”他说，“他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会杀了你。”
“那现在呢？”
“现在……”他说，“他死了。”
“什么？”
“顾明辉死了。”他说，“今天下午，心脏病发。”
“……”
“所以我才敢来见你。”他说，“清禾，对不起。”
我看着他。
眼泪掉下来。
“你走吧。”我说。
“清禾……”
“走！”
他看着我。
转身走了。
林婉看着我。
“你还好吗？”
“不好。”我说，“一点都不好。”
手机响了。
是顾衍之。
“清禾。”他说，“我爸死了。”
“我知道。”
“你在哪？”
“林婉家。”
“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
我蹲在地上。
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明辉死了。
我亲爹出现了。
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妈妈。
你算好了一切。
可你算不到，我有多想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衍之来了。
他看着我。
“你知道了？”他问。
“知道什么？”
“你亲爹的事。”他说，“还有我爸的事。”
“都知道了。”我说，“顾衍之，我们完了。”
“为什么？”
“因为你爸害死我妈。”我说，“你爸死了，可我没办法原谅你。”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会放手。”
“……”
“清禾。”他说，“你妈留下的信，还写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
信？
我低头看信。
最后一页下面，还有一行字。
“清禾，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记得去找你外婆。她还活着。”
“……”
“你外婆，叫顾明兰。”
顾明兰？
那不是顾衍之的姑姑吗？
“你外婆……”顾衍之说，“是我姑姑？”
“……”
“所以……”他说，“我们真的是亲戚？”
“不是。”我说，“我妈说，我不是顾明远的女儿。”
“那你是谁的女儿？”
“我不知道。”我说，“我妈没写。”
“……”
“但她说，我外婆还活着。”我说，“她可能知道。”
“你外婆在哪？”
“信上没写。”我说，“但我知道怎么找。”
“怎么找？”
“我妈说，外婆在等一个人。”我说，“等一个叫顾明远的人。”
“……”
“顾明远没死。”我说，“他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妈信上说，她救了顾明远。”我说，“她用命换的，不是我爸，是顾明远。”
“……”
“顾衍之。”我说，“你大伯还活着。”
“他在哪？”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