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屿在旧货市场站了很久。
风有点凉。
那个摊主早就不见了。
“走吧。”沈屿说。
我没动。
“那个人——”
“他穿走了你的鞋。”
“为什么?”
沈屿摇头。
“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他救了你。”
“然后消失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蹲下来。
盯着地上。
那双鞋的痕迹都没留下。
“搞毛啊。”
我小声骂了一句。
沈屿蹲在我旁边。
没说话。
过了很久。
他突然开口。
“我记得。”
“那天。”
“我重生回来。”
“鞋还在。”
“但——”
“我醒来的时候。”
“鞋带系法不一样。”
我猛地抬头。
“什么?”
“我平时系的是蝴蝶结。”
“但那天是——”
“死结。”
“两个死结。”
“左脚和右脚。”
“不一样。”
我心跳加速。
“你确定?”
“确定。”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记错了。”
“但现在——”
“不是吧。”
我站起来。
来回走。
“所以那个人——”
“不仅穿了你的鞋。”
“还改了鞋带?”
“为什么?”
沈屿也站起来。
“可能是——”
“某种标记。”
“或者——”
“提示。”
“提示什么?”
他没回答。
我看着他的眼睛。
突然觉得很累。
所有线索都断了。
鞋没了。
人没了。
只剩一个死结。
“回去吧。”我说。
沈屿点头。
我们往回走。
路上谁都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我看见陈默站在那儿。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你们去哪了?”
他问。
“旧货市场。”沈屿说。
陈默愣了一下。
“找鞋?”
“嗯。”
“找到了吗?”
“没有。”
陈默把信封递过来。
“那这个——”
“可能有用。”
我接过信封。
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模糊的。
像是监控截图。
背景是我家楼下。
时间是——
我死的那天。
照片里。
有一个人。
穿着那双鞋。
站在角落里。
看不清脸。
但能看见鞋带。
左脚白鞋带。
右脚黑鞋带。
我手抖得厉害。
“哪来的?”
“我爸。”陈默说。
“他家以前开过监控店。”
“这是备份。”
“他昨天翻出来的。”
我看着照片。
那个人。
站在角落里。
像是在等什么。
“他——”
“在等我死。”
沈屿突然说。
声音很轻。
但很冷。
我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站在那里。”
“看着你家窗户。”
“等——”
“等你上吊。”
“然后救你。”
“他知道你会死。”
“他知道你什么时候死。”
“他知道——”
“一切。”
我盯着照片。
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人。
到底是谁?
为什么知道?
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消失?
“还有别的吗?”沈屿问。
陈默摇头。
“就这一张。”
“我爸说——”
“那天监控坏了。”
“就拍到这一帧。”
“像是——”
“故意留下的。”
我攥着照片。
手心全是汗。
“所以——”
“他不想被发现。”
“但想让我们知道。”
“他存在过。”
沈屿看着我。
“嗯。”
“他在等我们找到他。”
风又大了。
吹得照片一角翘起来。
我把它按平。
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屿。”
“嗯?”
“你上辈子——”
“见过这个人吗?”
他沉默了很久。
“见过。”
“在哪?”
“在我梦里。”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