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
沈屿敲我家门的时候,我还在刷牙。
“进来。”
他拎着豆浆油条,站在玄关那儿不动。
“你爸呢?”
“医院陪我妈了。”
我含着牙刷,说话含糊不清。
他这才进来,把早餐放桌上。
“今天去旧货市场?”
我漱了口,擦擦嘴。
“嗯。”
“不过先别急。”
“我想去你上辈子住的那屋看看。”
沈屿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知道。”
“就是想看。”
他没多问,带我下楼。
那间房还锁着,他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窗帘拉着,暗沉沉的。
我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
能看见我家阳台。
晾衣架上挂着昨天洗的校服。
“你上辈子——”
“就天天站这儿?”
沈屿站在我身后。
“嗯。”
“下雨天也站。”
“怕你晾的衣服被吹跑。”
我转过身看他。
“你逗我呢?”
“不是吧,你连这个都管?”
他笑了,笑得很轻。
“管不着。”
“但想看。”
我鼻子有点酸。
转头继续看窗外。
“那鞋呢?”
“那双白左黑右的鞋。”
“你放哪儿了?”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床底下。”
我蹲下来,往床底看。
果然有个鞋盒。
我拉出来,打开。
鞋还在。
白鞋带左脚,黑鞋带右脚。
旧得不行,鞋底都快磨平了。
“你穿过?”
“嗯。”
“上辈子天天穿。”
“这辈子没舍得扔。”
我拿起鞋,翻过来看鞋底。
有个地方刻着字。
歪歪扭扭的。
“顾”。
我抬头看他。
“你刻的?”
沈屿点头。
“上辈子刻的。”
“怕自己忘了你。”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那个救了我的人——”
“穿的也是这双鞋?”
“对。”
“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毕竟这鞋——”
“上辈子挺常见。”
我把鞋放回盒子里。
“那我们去旧货市场。”
“找找线索。”
沈屿看着我。
“顾念。”
“你真的想好要查吗?”
“万一——”
“万一那个人——”
“不是好人呢?”
我站起身。
“那也得查。”
“我不能——”
“什么都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
“好。”
“我陪你去。”
我们出门的时候,天阴了。
沈屿把伞放包里。
“你带伞了?”
“带了。”
“上辈子养成的习惯。”
“总怕你淋雨。”
我笑了一下。
“这辈子不用怕了。”
“我带着呢。”
他从包里掏出另一把伞。
“给你。”
我接过来。
两把伞。
一模一样的。
“你买了两把?”
“嗯。”
“一把给你。”
“一把给我。”
“这样——”
“就算分开了。”
“你也有伞。”
我攥紧伞柄。
“沈屿。”
“我们不会分开的。”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嗯。”
“我知道。”
“走吧。”
我们下楼的时候,雨开始下了。
不大,细细密密的。
他撑开伞,朝我这边斜了斜。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
“沈屿。”
“嗯?”
“你说——”
“那个救了我的人。”
“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他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
“但我希望他在。”
“我想——”
“当面谢谢他。”
我低头看路。
水洼里映着我们的影子。
靠得很近。
“走吧。”
“去旧货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