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我醒的时候，顾衍已经不在床上了。
床头柜上放着杯温水，下面压着张纸条。
“早餐在桌上，粥趁热喝。我去公司，晚上回来。”
字迹很端正。
我拿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有点恍惚。
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经历过。
三年前那个雨夜，那个人也是这样。
给我买了馄饨，把伞塞到我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连名字都没留。
我下楼。
餐桌上摆着碗皮蛋瘦肉粥，还有碟小咸菜。
阿姨站在旁边，笑着说：“太太，先生特意交代的，说您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
“他……几点起的？”
“六点不到就起了，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我愣了一下。
顾衍会做饭？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
味道……很熟悉。
和那年雨夜的馄饨汤底，有点像。
我心跳快了一拍。
“阿姨。”
“哎。”
“顾衍他……以前经常做饭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才来顾家半年多。不过听老管家说，先生以前很少在家吃饭，都是外面应酬。”
“那怎么……”
“可能是结了婚，不一样了吧。”阿姨笑着说，“太太您有福气。”
我没说话。
吃完饭，我坐在客厅发呆。
手机响了。
是林婉。
她又换了个号码打过来。
我真服了。
“苏念，你拉黑我干嘛？”
“有事？”
“景川昨晚喝了一整夜的酒，你知道吗？”
“关我什么事。”
“你打了他一巴掌，你还有理了？”
“他自找的。”
“苏念，你别以为嫁给了顾衍就了不起。顾家什么背景你知道吗？你一个被退婚的女人，人家能真把你当回事？”
我笑了。
“林婉，你是不是闲得慌？”
“你——”
“我老公对我好不好，关你屁事。你有这功夫，不如管好你老公，别让他再来骚扰我。”
“你！”
我挂了电话。
把她这个号码也拉黑。
离谱。
真是阴魂不散。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想了。
下午。
我出门去超市买了点东西。
回来的时候，路过一条小巷子。
巷口有家馄饨店。
很旧的那种，招牌都褪色了。
我脚步一顿。
三年前那个雨夜，那个人带我去的，就是这样的店。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店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在包馄饨。
“姑娘，吃馄饨？”
“嗯，一碗。”
我坐下。
老太太动作很慢，但很稳。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味道……
我愣住了。
和那年一模一样。
“奶奶，您这店开了多久了？”
“有十几年了吧。”
“那……三年前，有个男的，高高瘦瘦的，下雨天带一个女孩来吃过馄饨，您还有印象吗？”
老太太想了想。
“哦，你说的是那个年轻人啊。”
“您记得？”
“记得。那天雨下得大，他浑身都湿透了，还护着那姑娘，生怕她淋着。后来那姑娘走了，他又折回来，问我能不能每天留一碗馄饨。”
“每天？”
“对，他说他老婆喜欢吃，但他怕她一个人来不安全，所以每天下班后他自己来买，带回去。”
我手一抖。
勺子掉进碗里。
“他……有老婆？”
“有啊，他说他刚结婚没多久。”老太太笑着说，“那小伙子可疼他老婆了，每次来都笑眯眯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
三年前……
他结婚了？
那那天晚上，他为什么……
我付了钱，走出店门。
风一吹，眼睛有点酸。
手机响了。
是顾衍。
“在哪？”
“在外面。”
“声音怎么不对？哭了？”
“没有。”
“你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我——”
“说地址。”
我报了位置。
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走过来。
看到我的表情，他皱了下眉。
“怎么了？”
“顾衍。”
“嗯？”
“你……三年前是不是结过婚？”
他愣了一下。
眼神有点复杂。
“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是不是？”
他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是。”
我往后退了一步。
“那……那天晚上，是你吗？”
他看着我。
“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
他顿了顿。
“我怕你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什么？”
“接受不了……我三年前就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