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抖。
手机差点掉地上。
“谁？”顾深问。
我把屏幕给他看。
他脸白了。
“你爸……”
“他说他回来了。”
“在哪？”
我不知道。
短信没写地址。
只有一句：苏念，我回来了。
我脑子嗡嗡响。
我爸。
那个拿了五十万跑路的人。
那个把我妈扔下的人。
他回来了。
“别慌。”顾深握住我手，“先回电话。”
我拨过去。
嘟——嘟——
没人接。
再打。
关机。
“妈的。”我骂了一句。
顾深皱眉。
“他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我蹲下来。
腿软。
“苏念。”
“别管我。”
“你听我说。”
他蹲在我面前。
“你爸回来，可能是冲着顾国强。”
“冲他干嘛？”
“钱。”
“什么钱？”
“顾国强手里有笔钱，当年你妈也想要。”
“我妈？”
“嗯。”
他顿了顿。
“你妈死前，跟你爸吵过架。就是为那笔钱。”
我瞪着他。
“你怎么知道？”
“你妈日记里写的。”
“日记不是假的吗？”
他噎住。
“那本是真的。”
“你……”
我站起来。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苏念，我……”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
“喂。”
“念念。”
那个声音。
十年没听。
还是认出来了。
“爸。”
“哎，闺女。”
他在笑。
“你在哪？”我问。
“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你妈最爱去的那家面馆。”
“……”
“来吗？”
“等我。”
挂电话。
顾深拉住我。
“我陪你去。”
“不用。”
“苏念。”
“他说一个人。”
“我不放心。”
“你什么时候放心过？”
他愣住。
我甩开他。
“你在这等我。”
“万一……”
“没有万一。”
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
回头。
“顾深。”
“嗯。”
“你爸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
“别跟来。”
“……”
“答应我。”
“好。”
我打车。
一路无话。
到面馆。
门开着。
里面没人。
只有一张桌。
桌上两碗面。
我爸坐在那。
看见我。
笑。
“闺女，来了。”
“嗯。”
我坐下。
“吃面。”
“不吃。”
“别浪费。”
“你找我干嘛？”
他叹气。
“想你了。”
“放屁。”
他笑。
“还是这脾气。”
“说正事。”
“好。”
他放下筷子。
“你妈那笔钱，我拿了。但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还有谁？”
“李秀兰。”
我愣住。
“她给你钱？”
“不是给。是分。”
“分什么？”
“顾国强的脏钱。”
“……”
“你妈当年查到了。她想去报警。李秀兰怕了。”
“所以下毒？”
“对。”
“你呢？”
“我……”
他低头。
“我拦过你妈。”
“什么？”
“我说别管了。咱们拿钱走。她不听。”
“所以她死了。”
“……”
“你拿了钱跑了。”
“念念，我……”
“别叫我念念。”
我站起来。
“你回来干嘛？”
“李秀兰要灭口。”
“什么？”
“她以为我死了。现在知道我活着。她怕我翻供。”
“翻什么供？”
“当年她给钱的时候，我录了音。”
我瞪着他。
“录音在哪？”
“我手里。”
“给我。”
“不行。”
“为什么？”
“你太冲动。”
“爸。”
“叫爸也没用。”
他站起来。
“念念，我来见你，就想说一句。”
“什么？”
“你妈的事，我错了。但李秀兰，不能放过。”
“……”
“录音我藏好了。等我死了，你再找。”
“你……”
“别哭。”
他笑。
“闺女，爸这辈子就做对了一件事。”
“什么？”
“生了你。”
他转身。
往外走。
“爸！”
“别跟来。”
他头也不回。
我站在那。
面凉了。
手机震动。
顾深。
“苏念，你爸走了吗？”
“走了。”
“他说什么？”
“他说李秀兰要杀他。”
“……”
“顾深。”
“嗯。”
“李秀兰在哪？”
“老宅。”
“我去找她。”
“别！”
“为什么？”
“她……”
他顿住。
“她刚给我打电话。”
“说什么？”
“她说你爸手里有录音。让我想办法拿回来。”
“你答应了？”
“没有。”
“那……”
“她说如果我不拿，她就杀了你。”
我愣住。
“苏念。”
“嗯。”
“你在哪？”
“面馆。”
“别动。我来接你。”
“好。”
挂电话。
我坐下。
吃面。
面很咸。
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