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出酒店。
雨砸在脸上，疼。
手机又响了。
陆瑶。
“沈念姐！我哥刚给我发消息，说他改签了，五点四十的火车！”
“火车？”
“对，去拉萨的火车，他说飞机太冷清了。”
我真服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
“哪个站？”
“东站！你快去！他手机快没电了！”
我拦了辆车。
“师傅，东站，快点。”
司机看我一眼，“姑娘，雨这么大……”
“加钱。”
他闭嘴了。
车开出去。
雨刮器疯了一样来回刮。
我盯着窗外。
街景糊成一片。
手机又震。
许晏。
“沈念，你到哪了？”
我没回。
他接着发。
“我知道你去找他。”
“我也知道我没资格拦你。”
“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
“当年的事，是我混蛋。”
我看了半天。
打字。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发送。
然后把他拉黑了。
对。
拉黑了。
十年。
我等了十年。
他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
你逗我呢。
车停了。
东站。
我扔下钱就跑。
雨大得睁不开眼。
候车大厅。
人不多。
我四处找。
没看见他。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沈念。”
他的声音。
“陆辞！你在哪？”
“你别找了。”
“你他妈……”
“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
“我骗了你。”
“什么？”
“当年那封信，我捡到的时候就知道不是给我的。”
“我知道。”
“陆瑶都告诉我了。”
“不。”
他的声音有点抖。
“不止这些。”
“我看了那封信。”
“我知道你喜欢许晏。”
“但我还是假装不知道。”
“我故意接近你。”
“故意对你好。”
“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我愣住了。
“所以呢？”
“所以你别来找我了。”
“我不值得。”
“陆辞！”
“嘟——”
挂了。
我站在原地。
雨声很大。
心跳声更大。
不是吧。
他看了信。
他一开始就知道。
那他还……
还喜欢我这么多年？
我吸了口气。
打电话给陆瑶。
“他进站了没？”
“我不知道！他刚给我发了个消息，说别管他了。”
“哪个站台？”
“好像是三号。”
我往三号站台跑。
跑得肺都快炸了。
到了。
火车还没开。
我一个个车厢找。
“陆辞！”
没人应。
“陆辞你给老子出来！”
旁边的人都在看我。
我不在乎。
“陆辞！”
“你他妈跑什么跑！”
“十年了！”
“你躲了十年！”
“还想躲到哪去！”
车厢里。
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抬头。
看见了我。
我冲过去。
“你……”
他话没说完。
我抬手。
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是你欠我的。”
他愣了。
我也愣了。
然后。
我哭了。
“你他妈知不知道。”
“我追了你多久。”
“从酒店追到火车站。”
“雨里跑死的傻逼。”
他看着我。
眼眶红了。
“沈念……”
“闭嘴。”
“先听我说。”
我擦了把脸。
“你看了信。”
“你知道我喜欢许晏。”
“你他妈还喜欢我这么多年。”
“你是不是有病？”
“是。”
他说。
“病得不轻。”
我笑了。
“那我也有病。”
“什么？”
“我也喜欢你。”
“不是当年那种。”
“是现在。”
“是这十年里。”
“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你他妈能不能别跑了。”
他张了张嘴。
没说话。
火车鸣笛了。
“要开了。”
他说。
“那你就别走。”
我说。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然后。
他笑了。
“好。”
“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