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的时候，陆辞站在厨房里。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背对着我。
“回来了？”
“嗯。”
他没回头。
“面马上好。”
我靠在门框上。
看着他背影。
突然觉得。
这十年。
好像都在等这一刻。
“陆辞。”
“嗯？”
“你为什么要骗我？”
他的手顿了顿。
锅铲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问你。”
“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什么？”
“笔记本。”
“你偷许晏笔记本的时候。”
“就知道里面有诗。”
他转过身。
看着我。
“对。”
“我知道。”
“我知道他喜欢你。”
“我知道他写了诗。”
“但我还是偷了。”
我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
他放下锅铲。
走过来。
站在我面前。
很近。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看到那些诗。”
“会去找他。”
“会喜欢上他。”
“那我怎么办？”
我愣住了。
“你……”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他点头。
“嗯。”
“从高一就喜欢。”
卧槽。
我真服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
“你那时候眼里只有许晏。”
“我说了。”
“你只会躲我更远。”
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他转身。
把火关了。
盛了两碗面。
“先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坐在桌前。
看着那碗面。
热气腾腾的。
上面卧了个荷包蛋。
“你什么时候学会煮面的？”
“大学的时候。”
“想着。”
“万一哪天你来了。”
“至少能给你做顿饭。”
我鼻子一酸。
眼泪掉进碗里。
“陆辞。”
“你真是个傻子。”
他笑了笑。
“嗯。”
“傻十年了。”
“不差这一会儿。”
我低头吃面。
咸的。
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汤。
他坐在对面。
看着我吃。
“好吃吗？”
“嗯。”
“那你以后。”
“还来吃吗？”
我抬头看他。
“来。”
“天天来。”
他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是许晏。
“我到北京了。”
“你那边。”
“还好吗？”
我看了看陆辞。
他正低头吃面。
假装没看见。
我回了一句。
“挺好的。”
“你保重。”
许晏秒回。
“嗯。”
“你也是。”
“再见。”
我放下手机。
继续吃面。
陆辞没问。
我也没提。
吃完面。
他洗碗。
我站在旁边。
看着他的侧脸。
“陆辞。”
“嗯？”
“你以后。”
“还会骗我吗？”
他停下动作。
转过身。
看着我。
“不会了。”
“我发誓。”
“再骗你。”
“我就……”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
“行了。”
“信你。”
他握住我的手。
手心很暖。
“沈念。”
“嗯？”
“我们。”
“算在一起了吗？”
我笑了。
“你说呢？”
他傻笑。
“我不知道。”
“我怕。”
“怕又是误会。”
我凑过去。
亲了他一下。
很轻。
“现在呢？”
他愣住。
脸红了。
“算……算了吧。”
我笑出声。
“傻子。”
他抱住我。
很紧。
“沈念。”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
“愿意来吃面。”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
“以后。”
“天天吃。”
“吃到你烦为止。”
他笑。
“不会烦的。”
“一辈子都不会。”
窗外。
天黑了。
星星亮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陆瑶。
“嫂子。”
“我哥没欺负你吧？”
我笑了。
“没有。”
“他煮面给我吃了。”
陆瑶秒回。
“卧槽。”
“他居然舍得下厨？”
“我求他十年都没吃过他煮的面。”
我抬头看陆辞。
他正看着我。
笑。
“你妹说。”
“她求了你十年。”
“都没吃过你煮的面。”
他挑眉。
“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是我妹。”
“你是……”
他顿了顿。
“你是我等了十年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陆辞。”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他笑。
“刚刚学的。”
“跟谁学的？”
“跟你。”
我锤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
他抓住我的手。
“只对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突然想起一件事。
“陆辞。”
“嗯？”
“那个笔记本。”
“还在吗？”
他愣了一下。
“在。”
“你要？”
“嗯。”
“我想再看看。”
他松开我。
去房间拿出来。
递给我。
“给。”
我接过。
翻开。
许晏的字。
还是那么好看。
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我抽出来。
是陆辞的字。
“沈念。”
“对不起。”
“我喜欢你。”
“从高一就喜欢。”
“我不敢说。”
“怕你讨厌我。”
“现在。”
“我终于敢说了。”
“你还讨厌我吗？”
我抬头看他。
他紧张地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放的？”
“刚才。”
“趁你吃面的时候。”
我笑了。
眼泪又掉下来。
“不讨厌。”
“一点都不讨厌。”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我把纸条收好。
放进口袋。
“这个。”
“我收下了。”
他笑。
“嗯。”
“收着吧。”
“一辈子都行。”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
这十年。
好像也没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