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掉头的时候，我手机又响了。
是陈旭他妈。
我盯着屏幕，没接。
她平时不怎么给我打电话的。
车子拐进小区，路灯一晃一晃的。我下了车，站在楼下，抬头看我们家那扇窗。
灯亮着。
他在等我。
我慢慢走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有点抖。
门开了。
陈旭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眼眶是红的。
“小晚。”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我没动，就站在玄关那儿。
“你说吧。”我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我。
“你自己看。”他说。
我接过来。
微信聊天记录，他和那个叫小鹿的。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最开始是小鹿发的：学长，我失恋了。
他回：没事吧？
然后就是约饭，约电影。
小鹿说：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吧？
他说：她很大方的。
我看到这一句，笑了一下。
妈的。
再往后翻，就是转账记录。
每一次转账之前，都有小鹿的抱怨：这个月房租好贵、工作好累、想买那个包但没钱。
然后他就转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图什么？”我问。
他愣了一下。
“她是你学妹，你帮她，我理解。”我说，“但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没说话。
“你跟她上过床吗？”
“没有！”他立刻说，“真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他又沉默了。
我靠在门框上，觉得累。
“你知道吗，”我说，“我今天下午在你公司楼下，看见你给她挡水花了。”
他的脸色变了。
“那个动作，”我说，“你从来没对我做过。”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我突然就不想哭了。
“陈旭，”我说，“我们退婚吧。”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小晚……”
“别叫我小晚。”我说。
然后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他在里面喊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
出了单元门，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
手机还在我手里，他的手机。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微信又跳出一条消息。
是小鹿发的。
“学长，谢谢你今天送我。明天我就要走了，能再见你一面吗？”
我真有你的。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小区外面走。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司机探出头：“姑娘，走不走？”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他问。
我张了张嘴。
是啊，去哪呢。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的。
我接起来。
“小晚，”我妈的声音有点急，“你爸刚才摔了一跤，现在在医院，你快过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
“哪个医院？”
“市一院。”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对司机说：“市一院，快点。”
车子冲进夜色里。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陈旭的手机又亮了。
小鹿又发了一条：“学长，我改主意了，我不走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盯着那行字。
搞毛啊。
这一晚上，真是没完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你还好吧？”
我说：“没事。”
其实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