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身影动了。
推开门。
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头发湿了，贴在脸上。
她没看任何人。
直接走到吧台前。
坐下。
“老板，有酒吗？”
老板看着她。
“有。”
“最烈的。”
老板倒了一杯清酒。
女人一口干了。
“再来。”
“慢点喝。”
“我没事。”
她又干了一杯。
然后趴在吧台上。
肩膀抖了一下。
没声音。
林姐走过去。
“妹子，怎么了？”
女人抬起头。
眼睛红了。
“我老公出轨了。”
“跟他秘书。”
“三年了。”
“今天才知道。”
小月倒吸一口气。
“卧槽。”
女人笑了。
“他说，他爱她。”
“他说，对我没感觉了。”
“他说，离婚吧。”
“房子给我。”
“孩子也给我。”
“他什么都不要。”
“就要自由。”
她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
“我问他，那三年算什么？”
“他说，算我蠢。”
食堂安静。
收音机里放的是《车站》。
老板擦着杯子。
“吃点什么？”
“不吃。”
“不吃会醉。”
“醉了好。”
“醉了，就不想他了。”
她又干了一杯。
然后趴在吧台上。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林姐拍了拍她。
“妹子，哭出来。”
女人没动。
林姐又说：
“我离过婚。”
“我知道那种感觉。”
“像被掏空了。”
“但你得吃饭。”
女人抬起头。
“真的？”
“真的。”
“那……有饺子吗？”
“有。”
老板说。
“小陈，下饺子。”
后厨传来刀声。
小陈在切菜。
刀声很稳。
女人看着那盘饺子。
夹了一个。
咬了一口。
眼泪掉在醋碟里。
“好吃。”
“比我妈包的还好吃。”
她又夹了一个。
林姐说：“慢点吃。”
“嗯。”
“你今晚住哪儿？”
“不知道。”
“我家不能回了。”
“全是他的东西。”
林姐看了看小月。
小月点了点头。
“跟我住吧。”
“我那儿有张空床。”
女人愣了一下。
“你们……不怕我是骗子？”
小月笑了。
“骗子不会来这儿吃饺子。”
女人也笑了。
比哭还难看。
但至少笑了。
她吃完一盘饺子。
擦了擦嘴。
“多少钱？”
“不用。”
老板说。
“明天再来。”
女人站起来。
“谢谢。”
“明天我一定来。”
门关上。
雨还在下。
林姐叹了口气。
“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没人回答。
小陈从后厨出来。
端了一盘切好的萝卜。
“老板，我切完了。”
“嗯。”
“明天还切吗？”
“切。”
“一直切。”
小陈笑了。
回到后厨。
刀声又响起来。
这次，刀声很稳。
窗外，雨渐渐小了。
但还没停。
老板调暗了灯光。
食堂安静下来。
只有刀声。
和雨声。
还有收音机里的歌。
《泪的小雨》又放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