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吃饺子。
很慢。
一口饺子。
一口酒。
苏敏盯着他看。
林姐也看。
男人吃完。
抬头。
“老板。”
“能再给我一盘吗？”
老板从后厨出来。
“行。”
第二盘饺子端上来。
男人没动筷子。
突然说。
“我老婆。”
“跟人跑了。”
“孩子也带走了。”
林姐叹了口气。
“又一个。”
男人继续说。
“我找了三天。”
“没找到。”
“今晚不想回家。”
“太安静了。”
苏敏突然开口。
“你老婆叫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
“刘芳。”
苏敏脸色变了。
“刘芳？”
“你姓王？”
男人点头。
苏敏站起来。
“卧槽。”
“你老婆。”
“是不是在城东开美容院的？”
男人又点头。
林姐看出不对劲。
“怎么了？”
苏敏冷笑。
“他老婆。”
“就是跟我老公跑的那个。”
全场安静。
雨声突然大了。
男人手里的筷子掉了。
“你说什么？”
苏敏盯着他。
“你老婆。”
“跟我老公。”
“一起跑了。”
“我查了三个月。”
“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脸色发白。
“不可能。”
“刘芳说。”
“她回娘家了。”
苏敏掏出手机。
翻出照片。
递过去。
“自己看。”
男人接过手机。
手在抖。
照片上。
一男一女。
在酒店门口。
搂着。
男人看了很久。
放下手机。
“我真服了。”
“这日子。”
“没法过了。”
林姐赶紧打圆场。
“别急。”
“慢慢说。”
男人抬头看苏敏。
“你也离婚了？”
苏敏点头。
“正在打官司。”
男人苦笑。
“那我们。”
“算同病相怜？”
苏敏没笑。
“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想了想。
“找她。”
“要个说法。”
苏敏摇头。
“没用。”
“我找了三个月。”
“他们躲得好好的。”
男人沉默了。
老板端了壶热茶过来。
“喝杯茶。”
“别光喝酒。”
男人接过茶杯。
手还在抖。
小陈从后厨探出头。
“老板。”
“那个影子。”
“还在窗外。”
老板看了一眼窗外。
“不是影子。”
“是个人。”
“站了很久了。”
林姐走过去。
拉开窗帘。
窗外。
站着一个女人。
淋着雨。
林姐打开门。
“进来吧。”
“外面冷。”
女人犹豫了一下。
走进来。
浑身湿透。
她走到吧台前。
坐下。
“老板。”
“给我一盘饺子。”
“一碗汤。”
声音很平静。
苏敏看着她。
“你也是。”
“站窗外的？”
女人点头。
“站了半个月了。”
“今晚。”
“终于敢进来了。”
男人突然开口。
“你也是。”
“被出轨的？”
女人笑了。
笑得很苦。
“不是。”
“我是出轨的那个。”
全场又安静了。
女人说。
“我跟别人跑了。”
“但我后悔了。”
“回来找他。”
“他已经搬家了。”
“找不到。”
林姐愣住。
“那你。”
“站窗外干嘛？”
女人低头。
“我想看看。”
“他会不会来这家食堂。”
“他以前。”
“最爱吃这家的饺子。”
男人盯着她。
“你老公。”
“叫什么？”
女人抬头。
“王建国。”
男人手里的茶杯掉了。
摔碎在地上。
“王建国？”
“是我哥。”
女人脸色变了。
“你。”
“你是王建国的弟弟？”
男人站起来。
“你他妈。”
“把我哥害成那样。”
“还有脸来找他？”
女人哭了。
“我知道错了。”
“我想道歉。”
男人冷笑。
“道歉？”
“我哥现在。”
“人都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
“家也退了。”
“你道歉有用？”
苏敏拉住男人。
“别吵。”
“这里是食堂。”
男人甩开手。
“我不管。”
“今天。”
“你必须说清楚。”
女人站起来。
“好。”
“我告诉你。”
“我跟他。”
“是真心相爱的。”
“但那个男人。”
“骗了我。”
“他卷走了我的钱。”
“跑了。”
“我回来。”
“是想求他原谅。”
男人愣住。
“你。”
“也被骗了？”
女人点头。
“我活该。”
“但我想见他。”
“最后一面。”
男人沉默了很久。
坐下来。
“我帮你找。”
“但你要答应我。”
“找到后。”
“好好谈。”
“别跑了。”
女人点头。
老板端上饺子。
“吃吧。”
“今晚。”
“这食堂。”
“都是伤心人。”
小陈继续切菜。
刀声稳了。
雨声小了。
窗外。
雨停了。
林姐叹了口气。
“这日子。”
“真是什么事都有。”
苏敏笑了。
“老板。”
“你这食堂。”
“快成婚姻调解所了。”
老板没接话。
转身回后厨。
小陈问。
“老板。”
“你信命吗？”
老板说。
“我信饺子。”
“热乎的。”
“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