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刘。
守夜的。
他声音很慢。
像烟烧到尽头。
我靠在床上。
手还疼。
“我守了十二年。”他说。
“工地。”
我以为他要讲悲情。
“有个年轻人。”老刘说。
“半夜来工地。”
“蹲在角落。”
我皱眉。
“他每天都来。”
“带一瓶酒。”
“不喝。”
“就放着。”
“我问他。”
“他说,等他爸。”
我愣住了。
“他爸是农民工。”
“死在那个工地。”
“包工头跑了。”
“尸体都没找到。”
老刘顿了顿。
“他说,他爸答应他。”
“干完这趟就回家。”
“给他过生日。”
我嗓子发紧。
“后来呢?”我小声问。
“后来。”老刘说。
“那孩子不来了。”
“我听说。”
“他找到了他爸的骨头。”
“埋在水泥桩下面。”
我手抖了一下。
“我守了十二年。”
“不是为了工地。”
“是为了等他。”
“等他来告诉我。”
“他找到了。”
录音停了。
我坐那儿。
半天没动。
卧槽。
我拿起烟。
点上。
隔壁没动静。
我看了眼窗外。
天快亮了。
楼下传来扫街声。
我灭了烟。
录音笔还有一段。
我按下去。
没人说话。
只有呼吸声。
很轻。
然后一个女人说。
“我叫沈……算了。”
“我是你妈。”
我手机掉了。
屏幕碎了。
我盯着录音笔。
“你爸没死。”
“他跑了。”
“我找了你十年。”
我站起来。
“这录音笔。”
“是我放的。”
我脑子嗡了。
真服了。
我拿起手机。
屏幕裂了。
但还能用。
我翻通讯录。
翻到一个号码。
十年没打过的。
我按下去。
嘟——
没人接。
我挂了。
录音笔里还在说。
“你恨我吗。”
我没说话。
窗外。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