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走廊灯照到他脸上。
四十多岁，瘦，颧骨高。
嘴角往上扯。
“沈建国。”
“你儿子。”
“长这么大了。”
我握着录音笔。
手心全是汗。
“你是谁？”
“我？”
他笑出声。
“你爸没跟你提过我？”
“我叫赵刚。”
“你爸当年举报我贪污。”
“我坐了五年牢。”
“出来之后。”
“我找了他十年。”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我往后退。
背撞到门框。
“录音笔。”
“给我。”
我脑子转得飞快。
我爸的录音。
最后一段。
没听。
他怎么会知道。
“你妈放的录音笔。”
“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盯着你们家十年了。”
“你妈租了对面的房子。”
“我就在楼下。”
我头皮发麻。
“你想干什么？”
他掏出一把刀。
水果刀。
不长。
但够用了。
“录音笔给我。”
“我不动你。”
我盯着刀。
心跳快炸了。
搞毛啊。
我真服了。
“里面没录你什么证据。”
“我爸已经死了。”
他愣了一下。
“死了？”
“什么时候？”
“癌症。”
“去年。”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得很难听。
“死了。”
“他妈的。”
“死了也得还。”
“你替他。”
他举刀冲过来。
我侧身躲开。
刀划到我胳膊。
疼。
血渗出来。
我踹了他一脚。
他退了两步。
又扑上来。
走廊窄。
没地方跑。
我抓起旁边的垃圾桶砸过去。
他挡了一下。
刀掉地上。
我扑过去捡。
他先一步捡起来。
刀尖对着我。
“别动。”
他喘着气。
“录音笔。”
“最后一段。”
“放给我听。”
我手抖着按了播放键。
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
是我爸的声音。
“小刚。”
“如果你听到这段。”
“我已经不在了。”
“有件事。”
“我必须告诉你。”
“当年举报赵刚。”
“不是因为他贪污。”
“是因为他。”
“他杀了人。”
赵刚脸色变了。
“关掉。”
“关掉！”
他冲过来抢录音笔。
我往后躲。
录音继续放。
“他杀了一个农民工。”
“为了抢工程。”
“我亲眼看到的。”
“我举报他贪污。”
“是因为只有贪污能立案。”
“杀人案。”
“被压下来了。”
赵刚抢到录音笔。
摔在地上。
声音断了。
他盯着我。
眼睛红了。
“你爸。”
“他该死。”
“你也该死。”
他举起刀。
我闭上眼。
砰。
一声闷响。
我睁开眼。
赵刚倒在地上。
身后站着一个人。
小周。
她手里举着灭火器。
“沈哥。”
“你没事吧？”
我看着她。
说不出话。
走廊灯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警笛声。
小周笑了。
“我报警了。”
“这次。”
“他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