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灯底下,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
周雨。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对,现在不是了。
信上说,我不是我爸亲生的。
那我爸是谁?
我姐知道,她一直没说。
她把信藏在骨灰盒里,是想让我自己发现。
还是……她到死都不想让我知道?
冷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
手机又响了,是周小满。
“爸,你在哪?”
“外面。”
“我妈说你看完信就走了,没事吧?”
“没事。”
“你声音不对。”
我深吸一口气。
“你妈在边上吗?”
“在。”
“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一阵窸窣。
李芳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你知道信上写什么了吗?”
“不知道,你没让我看。”
“我不是我爸亲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搞毛啊?”
“我姐信上说的。”
“你姐……周晓?”
“嗯。”
“她怎么知道?”
“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
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
我爸是谁?
为什么我姐要瞒着我?
她到底还藏了多少事?
我蹲在路边,点了根烟。
手抖得厉害。
手机又亮了。
周雨发来一条消息:
“哥,明天上午十点,医院旁边的咖啡厅,我有事跟你说。很重要的。”
我盯着屏幕。
她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我回了个“好”。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往医院走。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封信。
不是吧。
活了四十多年,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走到医院门口,看见张晓梅站在大厅里。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去哪了?”
“出去透了透气。”
“你脸色很差。”
“没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姐的事……我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
“李芳打电话来了。”
我愣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说你姐留了一封信,说你……不是你爸亲生的。”
我点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张晓梅问。
“不知道。”
“你不想知道亲爹是谁?”
“想。”
“那就去找。”
我看着她。
“你不恨我?”
“恨。”
“那你还……”
“但那是另一回事。”
她转身往病房走。
我站在原地。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雨发来的定位。
咖啡厅。
明天上午十点。
我攥紧手机。
明天,也许能知道答案。
但万一答案更糟呢?
我抬头看天花板。
灯光白得刺眼。
老周啊老周。
你这辈子,到底欠了多少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