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
护士领我们进去。
走廊灯管坏了几根。
忽明忽暗。
“三号柜。”她指了一下。
转身走了。
老沈拉开柜门。
冷气扑脸。
里头躺着个男人。
脸灰白。
但眉眼。
跟老沈一个模子刻的。
“卧槽。”老沈往后退。
背撞到墙。
“真是我爸？”
我凑近看。
尸体胸口有刀疤。
老沈说过。
他爸年轻时挨过一刀。
“你逗我呢？”老沈声音发颤。
“死了二十五年。”
“那修鞋老头是谁？”
“地下室关的又是谁？”
他蹲下去。
手撑着地。
忽然。
尸体手指动了一下。
我汗毛炸了。
“老沈。”
“他动了。”
老沈抬头。
我们俩盯着那手。
又不动了。
“幻觉吧。”他说。
话音刚落。
尸体睁眼了。
我差点叫出来。
老沈反而站起来。
“你没死？”
男人眨眨眼。
嘴唇动了动。
“水。”
老沈愣了两秒。
转身去找饮水机。
我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尸体”慢慢坐起来。
他看着我。
“你是主角？”
我点头。
“老沈他妈。”他说。
“是我杀的。”
老沈端着水回来。
听到这句话。
杯子掉地上。
碎了。
“你说什么？”
男人叹了口气。
“你妈。”
“是我亲手掐死的。”
“二十五年前。”
“就在这间太平间。”
老沈冲上去。
揪住他领子。
“你他妈疯了？”
男人没反抗。
只是笑。
“你妈想举报我。”
“走私。”
“我只能灭口。”
“然后假死。”
“躲了二十五年。”
老沈松了手。
退后两步。
“那后妈呢？”
“她是你什么人？”
男人摇头。
“她是你亲妈。”
“你妈死后。”
“她来找我报仇。”
“结果爱上我了。”
“可笑吧。”
老沈脸色白得像纸。
我扶住他。
“那修鞋老头呢？”我问。
“他是我哥。”男人说。
“帮我假死的医生。”
“后妈那封信。”
“是他伪造的。”
“目的。”
“让你们别查了。”
“结果你们越查越深。”
老沈忽然笑了。
惨笑。
“所以。”
“我查了二十多章。”
“全是假的？”
男人点头。
“真的。”
“就一件事。”
“你后妈。”
“真是你亲妈。”
“她死前。”
“让我照顾你。”
“所以我出来了。”
老沈没说话。
他转身。
往外走。
走到门口。
回头。
“你等着。”
“这事没完。”
男人又躺回去。
闭上眼。
“我等你。”
我们走出太平间。
天快亮了。
老沈靠在墙上。
点了根烟。
手抖得点不着。
我帮他点上。
“接下来怎么办？”
他吐了口烟。
“去查。”
“查他妈的真话。”
“到底在哪。”
远处。
警笛声又响了。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