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医院的时候,老周还在手术室。
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
老沈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
我问他:“谁捅的?”
“不知道。”
“他最近得罪谁了?”
老沈摇头。
“他就一个修鞋的,能得罪谁。”
我心想也是。
手术室门开了。
医生出来。
“病人脱离危险了。”
“但需要休息。”
“你们明天再来吧。”
老沈想进去。
护士拦住他。
“不行。”
“病人现在不能说话。”
老沈站那没动。
我看着他那样子。
心里不是滋味。
“走吧。”
我说。
“明天再来。”
他跟我出来。
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
“那地窖里的尸体。”
他突然说。
“我想去太平间看看。”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那是假的?”
“我改主意了。”
“那张纸上写着沈建国死于1998年。”
“凶手是刘芳。”
“可地窖里那个男的,明明是活人。”
“那太平间里的又是谁?”
我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他掐灭烟头。
“走。”
我们绕到太平间。
门锁着。
老沈掏出钥匙。
“哪来的?”
“后妈的照片后面。”
“夹层里。”
他开了锁。
里面冷得要命。
一排排铁柜子。
老沈按编号找。
第三排。
第五个。
他拉开。
里面躺着个人。
盖着白布。
老沈掀开。
我凑过去看。
那脸……
我愣住了。
不是别人。
是那个修鞋老头。
“卧槽。”
我脱口而出。
“他不是在医院吗?”
老沈盯着那张脸。
“不对。”
“这不是他。”
“这是另一个人。”
“长得一模一样。”
我后背发凉。
“那医院里的是谁?”
老沈没说话。
他把白布盖回去。
关上柜子。
“我真服了。”
他低声说。
“这帮人。”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我们走出太平间。
外面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
老沈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
“喂?”
“什么?”
“她又来了?”
“行。”
“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
“食堂。”
“那个老太太。”
“又来了。”
“就在门口坐着。”
我看着他。
“走不走?”
他点头。
我们打车回去。
远远就看见食堂门口坐着个人。
穿着那件旧棉袄。
头发花白。
老沈下车。
她抬起头。
“儿子。”
“妈想你了。”
老沈没说话。
他走过去。
蹲下来。
“你到底是谁?”
她笑了。
“我是你妈。”
“亲妈。”
“你要是不信。”
“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老沈看着她。
“我做过。”
“结果呢?”
“还没出来。”
“明天去拿。”
她点点头。
“那我明天再来。”
她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
转身走了。
老沈没拦她。
我看着他。
“你真做了?”
他摇头。
“没。”
“我骗她的。”
“就是想看她反应。”
“她一点都不慌。”
“说明她心里有底。”
我吸了口冷气。
“那她真是你妈?”
老沈没回答。
他推门进食堂。
桌上放着碗汤。
还冒着热气。
碗底下压着张纸条。
他拿起来。
上面写着:
“钥匙在怀表里。”
“打开柜子。”
“里面有你要的答案。”
老沈看着我。
“怀表呢?”
“不是被你扔了吗?”
他愣住。
“扔了。”
“扔哪了?”
“垃圾桶。”
“食堂后门的垃圾桶。”
他冲出去。
我跟上去。
垃圾桶已经空了。
清洁车刚来过。
老沈站在路灯下。
手插在兜里。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