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出井口。
皇帝站在三米外。
七哥站在他身后。
阿九站在更远处。
没人说话。
风刮过来。
冷的。
我手还在流血。
滴在地上。
“钥匙在我脑子里。”
我说。
“你们谁也别想拿。”
皇帝笑了。
笑得很假。
“你以为我真信？”
“那你刚才为什么拉我上来？”
他噎住了。
“妈的。”
七哥骂了一句。
“这小子耍我们。”
“对。”
我咧嘴笑。
“我就是在耍你们。”
“你们不是想要钥匙吗？”
“来啊。”
“杀了我。”
“看看钥匙会不会自己飞出来。”
没人动。
“不是吧。”
我故意夸张。
“堂堂皇帝和仙界高手。”
“连个散修都不敢杀？”
皇帝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七哥。
七哥摇头。
“他说得对。”
“钥匙在他脑子里。”
“杀了他。”
“钥匙就没了。”
“我们赌不起。”
“那怎么办？”
皇帝声音有点急。
“让他活着？”
“对。”
七哥看着我。
“让他活着。”
“但得让他听话。”
“怎么听话？”
“简单。”
七哥从怀里掏出颗药丸。
“吃了它。”
“每个月我给你解药。”
“不吃。”
我说。
“那你现在就死。”
“死就死。”
我往前走。
“来。”
“动手。”
“我死了。”
“你们都得困在这儿。”
“永远回不去。”
七哥握紧拳头。
皇帝脸色铁青。
阿九突然开口。
“让他走。”
所有人看她。
“让他走。”
她重复。
“他死了。”
“我们都没机会。”
“活着。”
“至少还有机会。”
皇帝沉默。
七哥沉默。
我站在原地。
手还在流血。
风还在刮。
“行。”
皇帝终于说。
“你走吧。”
“但记住。”
“你跑不掉。”
“整个凡间都是我的。”
“你逃到哪儿。”
“我都能找到你。”
“那试试。”
我转身。
往城门方向走。
身后没人追来。
我走了很远。
回头看。
皇帝和七哥还站在原地。
阿九不见了。
我继续走。
走到城门口。
守门的士兵拦住我。
“什么人？”
“镇边大将。”
“褚宁。”
士兵愣住。
“大将？”
“你不是……”
“死了？”
“对。”
我笑。
“又活了。”
“让开。”
他们让开。
我走出城门。
外面是荒野。
天快黑了。
我不知道去哪儿。
但我知道。
我得活着。
活着。
才能找到真相。
活着。
才能回去。
活着。
才能让他们都死。
我往前走。
身后城门关上。
前面什么都没有。
但我还在走。
突然。
有人喊我。
“褚宁。”
我回头。
阿九站在城墙上。
她扔下来一个包袱。
“吃的。”
“还有伤药。”
“谢谢。”
“不用谢。”
“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早。”
她转身消失。
我捡起包袱。
继续走。
走了很久。
天全黑了。
我找了个破庙。
生火。
打开包袱。
里面有干粮和药。
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小心皇帝身边的太监。”
太监？
我皱眉。
哪个太监？
传旨那个？
还是别的？
我烧掉信。
躺下。
看着破庙屋顶。
脑子里乱糟糟的。
钥匙在我脑子里。
但我不知道怎么用。
师父死了。
玉佩碎了。
皇帝和七哥盯着我。
我还有机会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我不能死。
死了一切都完了。
活着。
才有机会。
我闭上眼睛。
睡过去。
梦里。
我站在井底。
师父看着我。
他说。
“钥匙在你脑子里。”
“但你得先学会用。”
“怎么用？”
“死一次。”
“就知道怎么用了。”
我惊醒。
满头冷汗。
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
但很急。
我抓起碎玉。
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冲进来。
“褚宁！”
“快跑！”
是阿九。
她浑身是血。
“皇帝派兵来了！”
“他反悔了！”
“他要杀你！”
我站起来。
“走！”
我们冲出破庙。
外面火把通明。
几百个士兵围住我们。
皇帝站在中间。
七哥站在他身边。
“我说过。”
皇帝笑。
“你跑不掉。”
我握紧碎玉。
碎玉割破手。
血流出来。
“你以为我真怕死？”
“不怕。”
“但你怕钥匙没了。”
“对。”
皇帝点头。
“所以我不杀你。”
“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挥手。
士兵冲上来。
我后退。
阿九挡在我前面。
“走！”
她喊。
“我挡住他们！”
“你走！”
“去找……”
她话没说完。
一支箭射穿她肩膀。
她倒下去。
“阿九！”
我冲过去。
但晚了。
更多箭射过来。
我抱起她。
往庙里跑。
箭钉在门上。
我把门关上。
阿九躺在地上。
血一直流。
“别管我。”
她说。
“你走。”
“从后面走。”
“后面有密道。”
“什么密道？”
“师父留下的。”
“他在庙里藏了密道。”
“通往……”
她咳嗽。
血从嘴里涌出来。
“通往……”
“通往哪儿？”
“通往……”
她眼睛闭上。
“阿九！”
我喊。
没回应。
她死了。
我放下她。
站起来。
看着门口。
外面火把的光透进来。
皇帝的声音传来。
“放火。”
“烧了庙。”
“把他逼出来。”
我转身。
往庙后面跑。
找到密道入口。
掀开地板。
跳下去。
身后火光亮起。
庙烧起来了。
我在密道里跑。
跑。
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
前面有光。
我冲出去。
外面是森林。
天快亮了。
我回头看。
庙已经烧成灰。
阿九的尸体在里面。
我握紧拳头。
指甲嵌进肉里。
“皇帝。”
“七哥。”
“你们等着。”
“我会回来的。”
“到时候。”
“你们都得死。”
我转身。
走进森林。
身后。
火还在烧。
但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