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
灯光白得刺眼。
那女人走在前头,高跟鞋敲得地板咚咚响。
我跟在后头,手心全是汗。
妈的,我干嘛要来?
可脚步没停。
到了病房门口,她回头看我一眼。
“进去吧。”
“他在等你。”
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很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病床上,老头靠在枕头上。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
跟上次见时判若两人。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气氛有点诡异。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
“你叫苏棠?”
“嗯。”
“陆沉娶了你?”
“嗯。”
他笑了,笑得很苦。
“那小子,倔得很。”
“像他妈。”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摇头。
心里想,不是吧,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照片。
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是个女人。
二十多岁,笑得很甜。
跟陆沉有点像。
“这是……”
“陆沉的姐姐。”
“陆晴。”
我手抖了一下。
“她不是失踪了吗?”
老头没回答。
他盯着天花板,声音很轻。
“她没失踪。”
“她死了。”
我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死的?”
“车祸。”
“十年前。”
“可陆沉说,她失踪了。”
“他不知道。”老头闭上眼睛,“我没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他睁开眼,看着我,“撞死她的人,是王建国。”
我脑子嗡的一声。
“王建国?”
“对。”
“你那个白月光的爹。”
“他当时喝了酒。”
“撞完人就跑。”
“我查了十年,才查出来。”
我嘴唇发抖。
“那遗嘱……”
“假的。”他笑了,“王建国找人造的假遗嘱。”
“他想吞了陆氏。”
“你那个白月光,是他派来接近陆沉的。”
“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
椅子差点倒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看着我,“你前世,被人当枪使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
前世——
我为了那个男人,抛弃陆沉。
家破人亡。
原来——
全是局?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咳了两声,“我没时间了。”
“陆沉那小子,恨我。”
“可我不能让陆氏落到外人手里。”
“你——”他盯着我,“你不一样。”
“你看他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我鼻子一酸。
“所以——”他喘着气,“帮我。”
“帮陆沉。”
“拿回陆氏。”
“我名下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死了,就是你的。”
我愣住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他笑了,“你是我见过,最像他妈的人。”
“倔。”
“不服输。”
“而且——”
“你爱他。”
我眼泪掉下来。
“可我不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是他。”
我擦掉眼泪。
“我该怎么做?”
“先别告诉他。”
“等我死了再说。”
“那之前,你什么都别做。”
“为什么?”
“因为——”他压低声音,“王建国在陆氏有人。”
“你一动,他就会知道。”
“到时候,你连命都保不住。”
我后背发凉。
“那陆沉呢?”
“他——”老头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
“你只要记住——”
“别让他查他姐的事。”
“查了,会出事。”
我点点头。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
瞒得住吗?
他能不查吗?
“你出去吧。”
“叫那女人进来。”
我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喊住我。
“苏棠。”
“嗯?”
“谢谢你。”
“谢谢你嫁给他。”
我愣了两秒。
然后推门出去。
走廊里,陆沉正靠在墙上抽烟。
看见我出来,他掐灭烟头。
“没事吧?”
“没事。”
“你爸叫你进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推门进去了。
我靠在墙上,腿有点软。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话。
前世,是局。
白月光,是棋子。
那这一世——
我能翻盘吗?
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
是那个号码。
白月光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手在发抖。
接,还是不接?
走廊尽头,护士推着车走过。
铃声还在响。
我咬了咬牙。
按下了接听键。
“喂?”
“苏棠。”那边声音温柔,“好久不见。”
“你——”
“我知道你见了陆沉他爸。”
“所以呢?”
“所以——”他笑了,“我们聊聊?”
“明天,老地方。”
“不见不散。”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老地方?
前世,我们私奔的地方。
他这是——
要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