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四十一分,我把咖啡倒掉,重新泡了一杯。
自动门没有再打开。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号码,备注写的是“搪瓷缸子”。拨回去,关机。真服了,刚才应该多问一句的。
五点零三分,我把过期三明治扔进垃圾桶,顺手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窗外雨彻底停了,街对面的猫不见了,排水沟旁边只剩一滩积水。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内容只有五个字:“别打这个号。”
我愣了两秒,回过去:“你是谁?”
没有回复。
我又拨了一遍那个187开头的号码,这次提示音变成了空号。不是吧,刚才还能打通,现在就注销了?
五点二十分,我坐在收银台后面,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发信人号码没存过,归属地是本地的,但查不到机主信息。
我忽然想起那个姑娘说的话——她在找她哥的东西。她哥欠了房租搬走三个月,房东只留了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底下有个电话号码,我打了,有人接,但说了一个字就挂了。然后有人发短信让我别打。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五点三十五分,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靠在货架旁边。便利店的白炽灯嗡嗡响,门外偶尔过一辆洒水车,音乐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飘很远。
我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住的那间出租屋,连个像样的锁都没有,门用铁丝拧着。半夜有人敲门,我不敢开,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欠费通知”。那时候觉得这座城市真操蛋,现在想想,至少比现在这个情况简单。
五点五十二分,自动门又滑开了。
我抬头,不是那个姑娘,是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径直走到收银台前,扔下一张纸条,转身就走。
“喂,你——”
自动门关上,他已经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她哥的事,别管。不然你也会消失。”
我拿着纸条,手心有点出汗。
六点整,白班同事推门进来,打了个哈欠:“哟,今天没什么事吧?”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没事,就几个买水的。”
他没多问,换好工服开始理货。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路灯还没灭。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只有两个字:“抱歉。”
我站在路边,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比我想象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