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顾衍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手在抖。
“顾衍。”
“你妈肝部那个阴影。”
“到底怎么回事？”
他刹车。
停在路边。
“当年查出来的时候。”
“医生说可能是囊肿。”
“也可能是别的。”
“什么叫别的？”
我声音尖了。
“肝癌。”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
像在咽玻璃。
我脑子嗡一下。
“所以这三年。”
“你一直在查这个？”
“嗯。”
“复查了三次。”
“每次都说没事。”
“但我妈不肯做增强CT。”
“她怕？”
“她怕查出来是真的。”
“怕拖累我。”
我真服了。
这什么破事。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瞒着我。”
“瞒着所有人。”
“你一个人扛？”
他转头看我。
眼睛红得像兔子。
“我怕你走。”
“怕你觉得我家事多。”
“怕你嫌弃。”
“你逗我呢？”
“我是那种人？”
他摇头。
“不是。”
“但我怕。”
我伸手。
握住他的。
“明天。”
“我陪阿姨去。”
“做增强CT。”
“不管结果是什么。”
“我们一起。”
他愣住。
“真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眼泪掉下来。
我靠。
一个大男人。
哭成这样。
但我没笑他。
因为我眼睛也湿了。
手机响了。
林悦。
“棠棠。”
“顾衍妈妈的事。”
“我知道。”
“我来安排医院。”
“最好的。”
“你为什么要帮忙？”
“因为。”
“我欠你们的。”
“而且。”
“阿姨对我很好。”
我挂了电话。
看顾衍。
“林悦说她来安排。”
他皱眉。
“她？”
“嗯。”
“她说阿姨对她好。”
顾衍没说话。
我靠在他肩上。
“别想了。”
“明天先查。”
“查完再说。”
他点头。
车窗外。
路灯一盏盏过。
我突然想起赵明远。
他说走了。
再也不回来。
但我不在乎了。
现在。
我只在乎眼前这个人。
和他妈妈。
车停在我家楼下。
“上去吧。”
他说。
“你呢？”
“我回家。”
“陪我妈。”
“告诉她明天的事。”
我下车。
走了两步。
回头。
“顾衍。”
“嗯？”
“不管结果怎样。”
“我都在。”
他笑了。
很勉强。
但笑了。
我上楼。
进门。
关灯。
躺床上。
睡不着。
手机亮了。
是顾衍的消息。
“棠棠。”
“谢谢。”
我没回。
但把手机放在胸口。
第二天一早。
林悦的车停在楼下。
她摇下车窗。
“上车。”
我坐进去。
顾衍和他妈妈在后座。
阿姨看见我。
拉住我的手。
“棠棠。”
“麻烦你了。”
“不麻烦。”
“阿姨。”
“您别怕。”
她点头。
但手在抖。
医院。
林悦安排好了。
直接进CT室。
等结果的时候。
四个人坐在走廊。
谁都不说话。
我握着阿姨的手。
顾衍站在窗边。
背对着我们。
林悦低着头。
看手机。
时间过得特别慢。
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家属。”
顾衍转身。
冲过去。
“医生。”
“怎么样？”
医生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我一眼。
“良性。”
“只是囊肿。”
“不用手术。”
“定期复查就行。”
阿姨哭了。
我也哭了。
顾衍站在原地。
愣了三秒。
然后蹲下去。
林悦走过去。
拍拍他的肩。
“没事了。”
他抬头。
看着林悦。
“谢谢。”
林悦摇头。
“不用谢我。”
“谢棠棠。”
“她才是那个。”
“一直等你的人。”
顾衍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棠棠。”
“嗯？”
“我们结婚吧。”
我愣住了。
阿姨也愣住了。
林悦也愣住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我不想再等了。”
“三年。”
“太久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全是光。
“好。”
他说。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高三那年。
递纸条给我的样子。
阿姨拉着我的手。
“好孩子。”
“好孩子。”
林悦在旁边。
笑了笑。
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
她也是个好人。
只是。
缘分这东西。
说不清楚。
顾衍拉着我的手。
往外走。
“去哪？”
“买戒指。”
“现在？”
“现在。”
我笑了。
阳光照进来。
特别亮。
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衍。”
“嗯？”
“那个赵明远。”
“他说的那些。”
“到底哪些是真的？”
顾衍停下脚步。
看着我。
“借条是真的。”
“三万。”
“我确实借过。”
“但还了。”
“他说的赌债。”
“是假的。”
“他编的。”
“那照片呢？”
“假求婚？”
“照片是真的。”
“但不是我求婚。”
“是林悦逼我演的。”
“她当时想刺激你。”
“让你吃醋。”
“结果你跑了。”
我愣住。
“所以。”
“你们俩。”
“合伙演我？”
他点头。
“对不起。”
“但林悦。”
“她后来也后悔了。”
我深吸一口气。
“行吧。”
“反正。”
“都过去了。”
他拉着我。
继续走。
走到门口。
手机响了。
是赵明远的消息。
“棠棠。”
“我知道结果了。”
“恭喜。”
“我走了。”
“真的走了。”
“别找我。”
我关掉手机。
放进口袋。
“谁？”
顾衍问。
“没谁。”
“走吧。”
“买戒指。”
他笑了。
拉着我。
走进阳光里。
但我知道。
赵明远。
他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只是。
我不在乎了。
因为。
眼前这个人。
值得我等。
三年。
五年。
一辈子。
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