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怀里掏出账册。
火折子亮起来。
世子盯着我的手,眼睛发直。
“你真烧?”
“不然呢?”我翻开封皮,“等着赵乾派人来抢?”
火苗舔上纸页。
账册卷边,发黑,烧成灰。
屋里一股焦味。
“我真服了。”他蹲下来,扒拉灰烬,“你就不怕抄本也丢了?”
“怕。”我说,“但放在身上更危险。”
他抬头看我。
“苏晚,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比我还狠?”
我没理他。
脑子里全是赵乾那句话——等你们自己送上门。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除非……他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查。
“喂。”世子站起来,“抄本呢?”
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
“就一张?”
“够了。”我说,“关键线索都在这。”
他接过去,扫了一眼。
“赵府,北境军需,老王爷的印章……”他皱眉,“就这些?”
“还有。”我指了指纸背,“王妃信上那个‘赵’字,笔迹跟账册里一笔账目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你确定?”
“我学过的。”我说,“笔迹鉴定。”
他愣了一下。
“你还会这个?”
“嗯。”我看着他,“现在的问题是,这个‘赵’字,到底是赵乾,还是赵府其他人?”
“有区别吗?”
“有。”我说,“如果是赵乾,他直接抢账册就行,没必要杀人。如果是别人……”
我没说下去。
世子脸色变了。
“你是说,真凶不是赵乾?”
“不确定。”我说,“但赵乾知道账册的事,却不去抢,反而等着我们送上门——这不合理。”
“除非……”他咽了口唾沫,“他在保护什么人?”
我点头。
屋里安静了。
灰烬还在冒烟。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等。”我说,“等赵乾下一步动作。”
“等?”
“对。”我看着他,“他既然知道账册,就一定知道我们在查。他不动,说明他在等我们犯错。”
“那我们就不动?”
“不。”我说,“我们动,但要动得让他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
“你明天去大理寺。”我说,“找赵谦,就说王妃的死有疑点,你想查。”
“赵谦?”他瞪大眼睛,“他不是赵家的人吗?”
“对。”我说,“所以你要让他觉得,你是在帮他查。”
世子沉默了半天。
“真有你的。”他说,“你这是要把赵家自己人拉下水?”
“不。”我笑了笑,“是让他们自己咬起来。”
他又看了我一眼。
“苏晚。”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娘子。”我说,“假的。”
他笑了,但笑容有点苦。
“假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我没接话。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散了灰烬。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说,“小荷呢?”
“还在府里。”他说,“怎么了?”
“她今天有没有出过门?”
“没注意。”他皱眉,“你怀疑她?”
“不确定。”我说,“但账册刚烧,赵乾就知道了——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世子脸色一白。
“你是说……府里有内鬼?”
“有。”我说,“而且,就在我们身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和世子对视一眼。
他猛地拉开门。
走廊上,一个人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