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知道。
这三个字砸在我脑子里，嗡嗡响。
“你逗我呢？”我说，“我爸从来没提过。”
林雪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怕你知道会恨你妈。”她说，“他去世前一个月，跟我说的。”
“为什么跟你说？”
“因为……他以为我和你是朋友。”林雪苦笑，“他让我照顾你。”
我蹲下去，蹲在路边。
离谱。
真他妈离谱。
陆衍走出来，看到我蹲着，跑过来。
“怎么了？”
“我爸知道。”我说，“那封情书的事，我爸知道。”
陆衍愣住。
“他……”
“他什么都没说。”我站起来，“他瞒了我十年。”
林雪站在旁边，没动。
“你妈呢？”我问。
“还在里面。”陆衍说，“警察在问她细节。”
“细节？”我说，“什么细节？”
“关于……”他顿了顿，“关于你爸的。”
“什么？”
“你妈说，当年你爸其实看到了一些事。”陆衍说，“他可能知道陆母推人的真相。”
我脑子更乱了。
“我进去。”我说。
“等等。”林雪拉住我，“你确定要听？”
“什么意思？”
“有些真相，听了就回不去了。”她说。
“我已经回不去了。”我说，“从高中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我走进派出所。
我妈坐在长椅上，眼睛红肿。
陆母坐在对面，低着头。
警察在旁边记录。
“沈小姐，”警察说，“你来得正好。”
“我爸怎么了？”
“你母亲刚才说，你父亲生前曾告诉她，他亲眼看到陆母推人。”警察说，“但他当时没报警。”
“为什么？”
“他说，不想让两家人都毁了。”我妈说，“他以为，只要不说，事情就会过去。”
“结果呢？”我说，“过去了吗？”
我妈摇头。
“他去世前，还在后悔。”她说，“他说，他应该站出来的。”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衍走进来，站在我旁边。
“你还好吗？”他小声说。
“不好。”我说，“很不好。”
他握住我的手。
我甩开。
“别碰我。”我说，“我需要冷静。”
他退后一步。
林雪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现在怎么办？”她说。
“我不知道。”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沈念薇吗？”
“是我。”
“我是陆衍的律师。”对方说，“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什么？”
“陆衍的母亲，刚才在口供里说，她推人的时候，你父亲也在场。”律师说，“她怀疑，你父亲当时可能推了她一把。”
我愣住。
“什么？”
“她说，你父亲可能也参与了。”
电话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陆衍捡起来，看着我的脸。
“念薇？”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卧槽。”林雪在后面说，“这剧情还有反转？”
我转身就跑。
跑出派出所，跑过马路，跑进巷子。
陆衍追上来。
“念薇！”
我停下。
“别跟着我。”我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不行。”他说，“你现在这状态，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你凭什么管我？”我吼出来，“你妈害了我全家，你还要管我？”
他愣住。
我哭了。
蹲在巷子里，哭得像个傻逼。
陆衍蹲在我对面，没说话。
过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不是你的错。”我说，“但我不想看到你。”
他站起来。
“我走。”他说，“但你别做傻事。”
“不会。”我说。
他转身，走了。
我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手机又响了。
是林雪。
“念薇，你爸的事，我也有责任。”她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想帮你。”她说，“真的。”
“怎么帮？”
“我认识一个私家侦探。”她说，“可以查当年的事。”
“查什么？”
“查你爸到底干了什么。”她说，“查他是不是真的推人了。”
我沉默。
“要不要查？”她说。
“查。”我说。
“好。”她说，“我明天联系他。”
挂断电话。
我站起来，擦干眼泪。
巷子尽头，路灯亮了。
我看着那盏灯，突然想起我爸。
他最后一次送我上学，也是这样的黄昏。
他说，“薇薇，不管发生什么，爸都在。”
我信了。
结果呢？
他也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