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病房的时候，陆母正靠在床头。
她脸色白得像纸。
“念薇。”她喊我。
我没理她。
“你妈……”她说，“你妈让我写那封情书。”
“我知道。”我说，“林雪告诉我了。”
“不全对。”陆母咳嗽了一声，“她让我写情书，不是为了让陆衍伤害你。”
“那是为什么？”
“是为了让我女儿报复我。”
我愣住了。
“你女儿？”
“对。”陆母说，“你妈是我女儿。”
“放屁！”我喊出来，“我妈姓周，你姓陆！”
“她改过姓。”陆母说，“她是我和前夫生的女儿。”
“……”
“当年我出轨，你爸发现了。”陆母说，“你妈恨我，恨到骨子里。”
“所以她想让你写情书，让陆衍欺负我？”
“对。”陆母说，“她想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怎么伤害自己的外孙女。”
“……”
“我真服了。”我说，“你们大人真是……”
“我真服了。”
陆衍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妈，你再说一遍。”
“我……”陆母哭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陆衍说，“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陆衍吼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念薇被打，我都想死！”
“……”
“妈的。”我说，“你们一个两个，全是疯子。”
林雪在门口探头。
“怎么了？”她问。
“没事。”我说，“你先出去。”
“哦。”
林雪关上门。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黑了。
“所以。”我说，“我妈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陆母说，“她昨晚来找过我，说完这些就走了。”
“走了？”
“对。”陆母说，“她说她要去自首。”
“自首？”
“她说她推你爸下楼那件事。”
“……”
我转身看着陆衍。
“走。”我说，“去找我妈。”
“去哪儿找？”
“派出所。”我说，“她肯定在那儿。”
“好。”
我们往外走。
“念薇。”陆母喊住我。
我停下脚步。
“对不起。”她说。
“……”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好好养病吧。”我说，“别死了。”
然后我走了。
出了医院，陆衍拉住我。
“念薇。”他说，“你真要去派出所？”
“嗯。”
“然后呢？”
“然后问她，为什么。”我说，“为什么非要这样。”
“……”
“你不去？”我问。
“去。”他说，“我陪你。”
我们打车去派出所。
路上，我手机响了。
是我妈。
“喂。”
“念薇。”我妈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派出所。”
“我知道。”我说，“我马上到。”
“别来了。”她说，“我不想见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该知道这些。”她说，“你该恨我。”
“我恨你。”我说，“但我要当面听你说。”
“……”
“等我。”
我挂了电话。
陆衍看着我。
“没事。”我说，“反正都这样了。”
“嗯。”
车窗外，路灯亮起来。
我突然觉得，这世界真他妈荒诞。